的面容上透出一点求生的意气,抚着我的脖子垂泣道:“好孩子,你为了清这样委曲求全、忍辱负重,我这个做母妃的还能撒手求死么,我即便什么也帮不到你,为你日日念经祝祷也是好的,”
我让积云端了一碗参汤进來,一口一口舀了送到太妃嘴边,道“太妃几日沒有进食了,先喝些参汤提提神吧,”
太妃喝了几口参汤,气色微微好些,匀了气息道“你要保住自己、腹中胎儿和你父母兄妹的性命,只有进宫承宠一道,这是沒有错的,但是,光有帝王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你曾经被贬出宫一次,自然比谁都知道当今这位皇上和先帝大是不同,光他的宠爱是极不可靠的,,,你只有将天下至高的权利牢牢握在手中,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
我陡地一惊,沉吟道“至高无上的权利,”
“不错”,太妃渐渐沉静下來,仿佛沉溺进往事的河流之中,“先帝死后我自请出宫修行,其实并非我自愿要出宫修行,而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当时宫中摄政王支持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继位,琳妃朱氏成为太后母仪天下,宫中尽是她的势力,若我不自请出宫放弃宫中一切,以此为交换将清儿托付给她抚养,恐怕清儿早活不到如今,”
我惊疑道“太妃如何能保证太后能善待清呢,若她暗下毒手”
太妃微微摇头,“那时我蠢,直到最后才晓得,她与我一直情同姐妹,其实最恨的便是我,只要她的儿子顺利当了皇帝,只要我离开后宫,她不会太为难清儿,我离宫之时,在先帝灵前当着数百嫔妃朝臣的面,要朱氏起誓善待我的清儿,我方肯出宫,从此不出安栖观一步,”舒贵太妃垂泪叹息,“清儿长成之后不得不韬光养晦,以游手好闲來打消朱氏母子的疑心,他的心里其实有多少男儿之志不能施展,也是为我这个母妃所牵累,”太妃定一定神,目光中攒起清亮的火苗,在暗夜里灼灼明耀,“我在隆庆一朝占尽风光宠爱,唯独从未沾染权势,以致到最后不得不任人宰割,无还手之力,嬛儿,我穷其一生才明白,帝王的宠爱并不可靠,唯有权力我出身摆夷,自然不能染指大周之权,而你,却不一样,”
我默默沉思,蓦然想起在上京辉山那一日,红河日下之时,江山如画的场景,那是世间男子尽想掌握手中的天下啊,
舒贵太妃怜惜地凝视我,“你怀着身孕回宫之后必定树大招风、艰险重重,旁的人我不知道,唯有太后,你必定要慎重待之,千万小心,”
“太后其实还算疼惜我,”
舒贵太妃微微蹙眉,须臾,松了一口气,“她肯疼惜你就好,”她停一停,“此人心机之深让人难以揣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心爱之人也可以痛下杀手,实在叫人后怕,想当年她何尝不与我姐妹相称,”
姐妹相称,我心底微微发冷,陡然听见这句话,仿佛被人用力扇了几记耳光,眼前金星直冒,只觉耻辱和疼痛,
我沉思不已,舒贵太妃的话叫我陡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不由自主便问了出來,“我曾无意间听太后的近身侍婢孙姑姑说起,仿佛太后与摄政王”
窗外细雨潺潺,舒贵太妃双唇紧紧地抿着,良久,她的嘴唇亦抿得发白了,才缓缓吐出一句,“朱成璧她与摄政王确是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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