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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负却当年鸾锦书(第2/6页)
    说罢低低在我耳边道“奴婢已请了王爷在长河边等候。小姐快去罢。”

    我披了浣碧方才出去时披的碧色斗篷。头发打得松散。似与人赌气一般。怒气冲冲便往外走。我本与浣碧身形相似。夜色浓重更掩了一层。外头的守卫知道浣碧是我近身侍女。自然不敢阻拦。一路放了我出去。

    去长河边的路早已走得熟了。却沒有一次似今夜这般为难。晚风飒飒吹起我的斗篷。心跳得那么急。我迫不及待想见他。却又无颜相见。

    见一次便伤心一次。人世难堪。或许。相见亦争如不见罢。

    河水清凉的潺湲声远远便能听见。遥遥望去。他的身影在明亮的夜色下显得格外茕茕。似苍凉的一道剪影。

    他等待的姿势。在那一瞬间激起我所有温柔的记忆与渴慕。多少次。他便是这样等着我。只是那姿态。从未像今日这般荒芜过。

    他黯淡的容颜在看见我的一刻骤然明亮起來。像灼灼的一树火焰。瞬间照亮了天际。他几步向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你终于还肯见我。”

    我冷一冷道“看你平安。我才能心中无愧。安心回宫。”

    他的眼神微微一晃。笑容冷寂了下來。“只为这个。”

    我悲极反笑。“否则王爷以为我露夜前來所为何事。”

    月光如银。他清明的眼神并未放过我。“一别良久。你不问我为何去了哪里。”

    “很要紧么。”我力图以疏离地笑分隔我与他的距离。“大约我回宫之后。皇上也很乐意与我谈论此事。何况问与不问。你我都无力回天。一切已成死局。看你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我已经无所牵挂了。”

    他眼里黯然的神色微微一亮。似跳跃的烛火。“我安然无恙你才无所牵挂。可知我当日人人传我身死。你必然是日夜牵挂了。嬛儿”

    我心下一慌。恨不得将自身缩进斗篷里不见了。即刻转身回避。“素闻王爷心有七窍。可知真是多心了。”

    他的口气里有难耐的急切和不愿相信。“嬛儿。你我早已两心相映。今日你乍然回宫。又刻意冷淡我。嬛儿”

    入夏时分。荼蘼花正开得蓬勃如云。荼蘼又叫佛见笑。因而甘露寺一带漫山遍野开得到处都是。大捧大捧雪白浅黄的花朵在夜色中看去似茫茫然的大雪纷扬。我不得不止住他的话。截然道“开到荼蘼花事了。清。我们的缘分实在尽了。”

    山风入夜强劲。鼓鼓地贴着面颊刮过去。似谁的手掌重重掴在脸上。打得两颊热辣辣地痛。有片刻的沉默。似是河水东流不能回头的呜咽如诉。他的声音清冷冷的。似积在青花瓷上的寒雪。“从前你说于男女情分上从不相信缘分一说。唯有软弱无力自己不肯争取的人。才会以缘分作为托词。以缘分深重作为亲近的借口。以无缘作为了却情意的假词。”

    风夹杂着荼蘼花的浅浅清香。那种香。是盛极而衰时的极力挣扎。我淡淡道“我亦说过。或许有一天真到了无路可去、无法可解的地步。我才会说。缘分已尽。或者”我强抑住心底翻涌的痛楚。“清。我实在可以告诉你。我只想了却我与你的情意。”我按住小腹。低低道“想必李长已经告诉你。我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三个月。你该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他颓然转首。声音里掩不住的灰心与伤痛。“不错。三个月。便是我才走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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