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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锦囊计(第6/6页)
    真生气呢,”她叹,“只可怜了杨芳仪,无端背了这个黑锅,”

    “我与杨芳仪并不熟识,也不了解她为人,姐姐认为她当真无辜,”

    端妃点头,清亮的眼眸盈盈有神,低声道“杨芳仪性子很好,”她停一停,“连蚂蚁都不舍得踩的女子,得宠是很应该的,”

    我想起敬事房“彤史”上的记录,不觉感叹,“她飞來横祸,只怕是因为得宠的缘故吧,”

    端妃脸上泛起凄楚的冷笑,“这些年里,连你、连过去了的华妃和傅婕妤,多少得宠的妃嫔都沒有好下场,屹立不倒的唯有一个安陵容,可见她的厉害,”

    我微微冷笑,“安陵容这一招连消带打、借刀杀人真是用得精妙,我自叹弗如,”

    “的确很妙,”端妃凝眸于我,“你我算计良久,她自然不会早早就料到咱们突然发难,能如此机变至此,是咱们小觑她了,”

    我沉吟良久,目光只望着端妃窗外的荫荫绿树微微出神,浓荫青翠欲滴,仿佛就要流淌下來一般,我双唇微动,轻轻道“不是的,她一直就是想嫁祸杨芳仪,”我转过脸來,缓缓道出心头所想,“我早告诉过姐姐,她香囊中的气味和她从前给我舒痕胶完全一样,所以我断定有麝香在里头,”心似被谁的手一把拧住了,我沉痛道“我当年小产固然有华妃之失,然而归根结底却在舒痕胶上,”我见端妃凝神细听,便接着道“所以我再次闻到这个气味的时候,比谁都害怕,也更警觉,每次安陵容与我说话的时候都很靠近我,并且都佩戴着这个香囊,而不与我接近的时候,我留意到她并不佩戴这个香囊,所以我揣测,她佩戴这香囊不过是想故计重施而已,能让我落胎更好,即便不能落胎而被人发现时,她也可以把所以的事都推到杨芳仪身上,就如今日一般,所以无论我是否落胎,杨芳仪都迟早会被陷害,只不过是一箭双雕和一箭一雕的区别罢了,”

    端妃明了,她弹一弹指甲,默然道“我们原本是要刘德仪引出安陵容的麝香香囊,沒想到安陵容一口引出香囊为杨芳仪所赠,害自己多年不孕,又借自己危害别的妃嫔的胎儿,如此重罪之下,杨芳仪根本百口莫辩,因为孩子才是后宫女人立足的根本,任谁也不会觉得一个受宠的妃嫔会自己带着麝香避孕,”

    我心情沉重,仿佛落索的黄叶一般,“所以,不仅能除去得宠的杨芳仪,连安陵容自己也会更得怜惜而固宠,当真是一举两得之事,”

    端妃扬一扬脸,淡漠得沒有一丝表情,“可是否除去杨芳仪,对安陵容來说并非是紧要的事,”

    我拢一拢宽大的衣袖,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坐姿,轻声道“姐姐这样聪明,岂不闻借刀杀人,,自然也有人借了安陵容的手,”

    端妃瞑目片刻,一缕凉意蔓上她清秀的眉目,“我只不明白,安陵容为何未有生育,”

    我的笑意渐深,“皇后不允,她如何能生,”

    端妃懒懒扬了扬眉毛,笑意舒展,“也是,她能在宫里立足至今,也是有皇后提携的缘故,只是今日一番功夫,咱们算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她停一停,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本來这事该让敬妃帮你,怎么倒來找我,”

    我轻轻一笑,“敬妃与我一向亲近,又有胧月的一层关系,倒是束手束脚的叫人疑心,而姐姐从來甚少理事,偶尔在大事上管上一管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隐隐不快,有一层缘故并未向端妃说出口,便是敬妃已经一连数日不曾将胧月带來柔仪殿了,却闻得她向皇后请安的时候多了起來,

    端妃“嗯”了一声,道“你考虑得很周详,是该如此,”她似想起什么事,“今日徐婕妤出事的时候你这样紧张她,倒像是你自己快保不住孩子的样子,”

    我轻轻一笑,凄微道“姐姐相信么,我看见徐婕妤对皇上的样子,就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徐婕妤和你一样都是颇负才情的女子,只是以色事他人,便沒有你这般得宠了,有时候我瞧瞧她的样子,也真是可怜,”她望向窗外阴阴欲雨的天色,叹道“也不知道她这头胎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皇上顾忌着天象也不多过问,”

    有剧烈的风四处涌动,乌云在天空荡涤如潮,似乎酝酿着一场夏季常见的暴风雨,我幽幽叹息了一声,再无他话,

    注释

    1、出自苏轼赤壁赋,原句为“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兮嫠妇”,嫠妇指寡妇,以此來形容哭声的悲伤感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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