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斟酌着如何开口不会让太后着急受惊。又能说清事情的严重。眉庄看我一眼。我只得向太后道“臣妾深夜赶來惊扰太后。只因太医说徐婕妤的胎似乎不大好。皇后也病得厉害。皇上又忙于政务一时赶不过去。因而只能來求告太后。”
太后疲软的容颜微微一震。脱口道“徐婕妤。那孩子如何。要不要紧。”
眉庄忙劝慰道“太后安心就是。温太医和卫太医都在玉照宫呢。”
太后沉吟片刻。沉声道“若真的太医都在就能无事。你们又何必深夜冒雨前來。”太后的目光中闪过一轮清湛的精光。“徐婕妤虽在禁足之中。然而一切供应如常。为何还会突然不好了。”
我只得将今日发生之事拣要紧的讲了一遍。故意把玄凌在安陵容处而未知徐婕妤一事掩了下去。
太后若有所思。冷笑道“这后宫里可真热闹。哀家一日不出去就能发生这许多事。好好一个杨芳仪。真是可怜孩子。”
太后说话时仿佛漫不经心。面上只带着一位老妇人所应有的恬淡笑容。侧殿的小银吊子上滚着太后日常饮用的汤药。嘟嘟地翻滚着。伴随着热气溢出满室的草药甘香。这一切在这样的雨夜里。仿佛是温热而恬静的。然而我望着太后的神色。不觉身上泠然一噤。偷眼看眉庄。亦是一脸的噤若寒蝉。只默不作声。
太后略略一想。道“皇上一向重视子嗣。即便有什么国家要事也会放下了赶去。怎么还不见消息。”我低一低头。越发不敢说话。太后看我一眼。便问眉庄“莞妃顾忌皇上。你是不顾忌的。你來说。”
眉庄简短一句。“端妃敬妃已去景春殿求见皇上了。”
太后已然明了。轻哼一声。向孙姑姑道“从前看安氏倒还谨慎小心。如今也露出样子來了。”说着便叫孙姑姑。“扶哀家起來。咱们一同去看看。”
我与眉庄一听太后亲自要去。忙劝道“外头风雨大。太后凤体尚未痊愈。实在不宜外行。”
眉庄又道“或者太后派孙姑姑去瞧也是一样的。若这般亲自劳动。又着了风寒可更不不好了。”
然而太后的恍若未闻。已叫小宫女服侍着穿了衣裳。淡淡道“子嗣固然要紧。只是宫里不能再出一个傅如吟了。”太后语气平淡。然而这平淡之中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肃杀之意。
太后的凤辇到达玉照宫之时。玄凌也恰巧赶到。见太后亦在。玄凌不由失色。陪笑道“母后怎么來了。这么大的雨。不如儿臣送母后回宫。”见我亦陪在身边。虽当着太后的面。仍忍不住道“嬛嬛。你有着身孕。这样风里來雨里去的。若伤了孩子可怎么好。”
我忙要欠身答允。太后已然笑道“皇帝只记着莞妃的孩子。怎么忘记了玉照宫里的徐婕妤也怀着皇上的孩子。皇帝此刻才想到子嗣要紧。那么方才都在哪里呢。为了什么人什么事连子嗣都忘在脑后了。”
玄凌一时讷讷。忙笑道“安贵嫔今日受了惊吓。儿臣看望她时一时误了。并不晓得徐婕妤身子突然不好。”
太后依旧微笑。而那笑意里含了一丝森冷。道“如今的内监宫女们越來越会当差了。出了这样的事竟不晓得要即刻禀告皇帝。”
服侍徐婕妤的桔梗早已随刘德仪迎在了宫外。见太后这般说。忙道“奴婢们跑了几回景春殿都不能面见皇上。连李公公也传不进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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