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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随手舀一舀搁在跟前的银耳甜汤,沉吟片刻,笑道“皇后虑得极是,是该如此才好,”
我不动声色,只含笑吩咐槿汐,“这银耳甜汤不错,去盛一碗來奉给皇后娘娘品尝,”
槿汐旋即去了,皇后端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笑向玄凌道“自皇上登基以來从未封过淑妃,眼下四妃之位又都虚悬已久,如今甄氏是头一个出挑的,臣妾想淑妃当年册莞妃之礼也甚是简单,如今既要册为正一品淑妃,又借着两位皇子一位帝姬降生,不能不好好热闹一番,臣妾已经叫礼部去拟单子來瞧,不日便可拿來与皇上过目,”
我不及思索,忙推辞道“臣妾不敢承此厚爱,按着规矩做已是过分热闹,臣妾觉得还是更简约些才好,”
皇后仿佛不经意地看我一眼,笑嗔道“淑妃真是孩子话,你是大周的功臣,若你封正一品妃的册封礼都要清减些,其他妃嫔晋封不是连酒都喝不上一口了么,”
我破格晋封淑妃已逾矩,皇后如此主动提及,不仅无一言反对之辞,更极力主张热闹,我心下更是不安,玄凌却听得甚是入耳,不觉颔首赞许“皇后果然知朕心意,”
皇后浅浅一笑,眸中露出几分鲜亮的神气,恰如春柳拂水,“臣妾与皇上二十余载夫妻,如何敢不体贴,”
玄凌淡淡一笑对之,只絮絮与皇后说着册封礼上种种事宜,间或问我几句,槿汐捧着银耳甜汤上來,皇后侧身自朱漆五福捧寿盘中端起缠花玛瑙盏,手指上的九曲金环嵌宝甲套与之触碰有声,玎玲悦耳,皇后方舀了一勺在口中,用螺子黛描得极细的秀眉微微蹙起,慢慢咽下了才问“银耳煮的很软和,怎地味道这样淡,”
我不觉讶然,问槿汐道“不曾放糖么,”
槿汐屈一屈膝,道“放了的,这甜汤和方才皇上所饮是同一锅炖的,以新鲜蜂蜜混了绵白糖和枣泥入味,”
皇后将缠花玛瑙盏往身边高几上一搁,手上一弯嵌明钻海水蓝刚玉镯晃得如碧波荡漾,光芒璀璨,皇后和颜悦色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沉着的意味,“本宫倒也罢了,只是皇上一向喜食甜汤,本宫只是担心皇上的口味,”
我抬手扶了扶胸口,腕上一串九弯素纹平银镯子顺势滑下去,发出清脆的“铃铃”声,我只盈盈望着玄凌道“是臣妾不当心,”
玄凌也不多话,只从皇后盏中舀了一点抿了抿,笑容如天际浮光挥洒四落,“已经足够清甜,比在别处重糖的更好,朕方才可足足吃了一盏呢,”他转首看向皇后,不以为意道“总在旁处吃那样甜的东西,也是腻足了,”
皇后有瞬间的尴尬,旋即笑起來,“皇上喜欢才是最要紧的,还是淑妃细心,”
玄凌虽是无心,我岂不知这几句话大大刺了皇后之心,暗暗叹息一声,我与皇后之间,只怕积怨更深了,然而我微微冷笑,我与她之间怨结重重,早已不可化解,还怕再多几许么,且看我与皇后各自能忍耐多久而已,
如此闲话几句,皇后起身道“只顾说话了,原是想着來看看小皇子与小帝姬的,说起來本宫还沒瞧过一眼呢,”
我正要出言推诿,玄凌听到孩子便已眉开眼笑,道“乳母正在偏殿抱着玩呢,朕方才才从太后处带回來,你是他们的嫡母,正要去看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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