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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天气,温实初的额头全是晶亮如黄豆的汗珠,他顾不及去擦一擦,伏在我耳边道“娘娘别害怕,一定会沒有事的,”我勉力瞧他一眼,苦笑道“辛苦你了,快擦擦汗吧,”
他急得跺脚,心疼道“什么时候了娘娘还在意这些,”
强烈收缩的疼痛逼得喉头发紧,我的声音干涩,勉强笑道“你是太医,怎么急成这个样子,更叫我不安心,”
温实初“嗐”了一声,也顾不得要拿绢子举袖便去擦,他见四周忙乱,趁着把脉的时分悄声道“看脉象不是吃了催产药的缘故,怎会一下子就要生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按捺着痛楚道“大约是今晚事多损了心气,左右日子到了,生下來也好,”
他的嘴唇微微张合,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只得道“皇上一听急得了不得,丢开了玉照宫赶來了,”
我腹中绞痛,一时无力说什么,良久,沉重呼吸的滞纳间隐隐闻得炉中催产香料里夹杂了薄荷的气味,清亮苦涩地刺激着我昏沉的头脑,温实初脸上的汗珠一层层地沁出來,他不时抬袖去擦,却总也擦不净的样子,
他回头利落吩咐随侍的产婆道“去看看催产的汤药好了沒,记得要煎得浓浓的才好让娘娘入口,”他顿一顿,忽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道“皇上不便进來,有句话微臣不得不问娘娘,若是有什么不测,娘娘要自保还是保胎儿,”
我倏地一惊,狠狠挣扎着仰起身要去抓他的衣襟,到底是临产的人,手掌一点力气也沒有,只得牢牢盯住他大口喘息着,失声道“温实初,我以我们十数年的情分要你答允,任何时候,你都不能伤到我的孩子,”
他顿一顿,霎时面孔雪白,颓然苦笑,“我早知道你要这般答我,偏偏不肯死心非要來问你一问,”
我心力疲乏,见他如此神情亦不觉心软,“世上你不肯死心的事又何止这一桩呢,”不过是一瞬,我昂起头,厉声道“我只要你记住,,能保得住我们母子三人是最好不过,若真不能保全,就舍母保子,否则,你便让我活了下來,我虽然身为妃嫔不得自尽,但你知道的,若失去这个孩子,我必然会做出比自尽惨烈百倍的事情來,今日你虽叫我活了下來,到时也必定会后悔万分,”我大口喘息着,“你晓得我的性子,我说得出必然做得到,”
他又是惶急又是气恼,脸色铁青叱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沒轻重的话,不怕不吉利么,,”
温实初一向温和敦厚,甚少这般对我疾言厉色,我晓得他是气极了,一时也低了头,哑声唤过槿汐道“皇后也來了么,”
槿汐福一福道“皇后在玉照宫守着徐婕妤,皇上带着端妃娘娘來的,”
胸腔一阵气息翻腾,失声道“不好,只有皇后在玉照宫,只怕徐婕妤的胎会保不住,”
浣碧急得顿足,“小姐疯魔了,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去顾别人么,,”
我横她一眼,吃力道“你都忘了么,,”我的气息越來越沉重,每一呼吸几乎都牵扯着腹中的阵痛,身体要裂开來一般,我沉声道“槿汐,既然皇上來了,你就去回禀,说本宫若然有什么不测,请皇上不要顾念多年情分,断断不要犹豫,必得舍母保子,”我顿一顿,咬唇道“再禀告皇上,若本宫当真无福养育子女,但请皇后收养这苦命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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