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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支离笑此身(第4/7页)
    内务府越來越会当家,竟连一件衣裳都不能保管了,”

    那送衣内监满面惶恐,忙跪下道“娘娘息怒,”

    我指着小衣里子近领口处一点痕迹,道“这是什么,”但见雪白的素锦上几点极浅的乳白迹子,若不细瞧,并不十分瞧得出來,

    贞贵嫔仔细瞧了几眼,浅笑如云,“并不是什么打紧的事,不妨碍穿着,姐姐无须动气,”她瞧着跪在地上磕头不已的小内监,不觉生了悯色,“也未必是他们保管不妥,许是织锦时便有的,罢了吧,”

    自两位皇子出生,纷扰之言便不堪于耳,我深虑兄弟萧墙之事,素日喜欢贞贵嫔之外又更多添了几分上心,唯恐疏离了他们母子,当下不觉怒道“这衣衫昨日经我手时并无半点污秽痕迹,我细细挑了才交到内务府手里,他们这样不当心,竟敢怠慢妹妹与二殿下么,”我愈加恼恨,扬起手中小衣掷到那内监面上,登时一言不发,

    那小内监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倒是槿汐捡了起來,陪笑道“昨日是奴婢将挑好的衣裳送去内务府的,许是奴婢的不是,”说着拿到日头地下细看那点污渍,

    槿汐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觉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望向我,久久踌躇不敢言语,我见她神情不好,心下愈加疑惑,不由得与贞贵嫔两人面面相觑,

    槿汐的声音缓缓沉痛,且惧且疑,“奴婢自永州崆金洞与三十名同乡被选为宫人一路北上进京,途中不幸感染天花,死者大半,奴婢亲手焚毁她们穿过的衣物,见痘浆破裂沾染衣衫之色犹如这件小衣的污迹,”槿汐脸色若死灰一般,深深叩首,“奴婢妄自揣测,还得请太医來瞧瞧才能断定,只是为妥善起见,两位娘娘断断不能再碰这件衣裳,”

    第五章 几重云深费思量

    有风吹过,背脊一片冰凉,原來槿汐一番话惊得我背上涔涔冷汗,惊惧不已,天花是极难治好的恶疾,一旦沾染极难幸存,尤其是小儿,念及此,我不觉寒毛倒竖,这件衣裳本是给予沛贴身穿着的,若是我简直不敢想象,一旦事发,层层追究下來必能查到是经我之手选出给予沛的,外头已风传储位之事,若真如此,我必落得一个谋害皇嗣之罪,当真是百口莫辩,

    我不觉望向贞贵嫔,沉声道“我沒有,”

    贞贵嫔面色如纸,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道“我知道,”

    我点头,“你明白就好,”

    心下犹自胆寒,若予沛染上天花,襁褓小儿自然难以治愈,我更会因毒害皇嗣赔上身家性命,不止是我,连玉姚、玉娆、哥哥和父母俱不能保全,一旦如此,甄家满门株连不止,予涵和灵犀也成了无可依靠之人,我越想越恨,好个一箭三雕之计,

    不到半炷香时分,温实初与卫临已急急赶來,两人拿起衣裳细看片刻,对视一眼,俱是神色一凛,我见他二人如此,心下更是明白,温实初与卫临忙不迭唤进宫女拿热水浣手,躬身道“不知这衣裳从何而來,”

    我哑然苦笑,“从我手中选出转至内务府保管,若今日不是我恰恰在此,恐怕这件衣裳迟早要穿到二皇子身上酿成大祸,”

    贞贵嫔半晌不语,此刻恍若自言自语一般,低低道“这样巧,”

    我未及听清,温实初眉头一皱,骤然想起一事,问道“娘娘方才与贞贵嫔翻过衣裳之后可曾立刻用热水与烈酒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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