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贵妃闲闲坐下,吉祥轻轻巧巧为她捶着肩,她望着太液眼波浩淼,“许久沒有这样累了,选秀而已,如同男人们的政局,波云诡谲,”
“可不是波云诡谲,险象环生么,”德妃抚着额头,叹道“皇长子选妃的事倒是天随人愿了,可横刺里窜出一个卫氏和姜氏,只怕以后有得头疼,想起当年傅如吟的样子,我便害怕,”
端妃看我只是望着湖水出神,握一握我的手,“她并不是很像,不值得你为她头疼,”她轻轻一嘘,伸出纤长两指轻盈接住湖边被风拂落的落花朵朵,“沒想到皇长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其实是皇后太急了,若让皇长子娶朱氏也不好,皇上眼前虽说是亲上加亲,但难保不让人揣测拉拢外戚为帝位图谋;但娶了许怡人,许氏是养女,并无多深厚的背景,血脉不正,即便做了皇子正妃,但太子妃之位总难企及,终究吃亏的是皇长子,”
我向德妃深深鞠一礼,“此事还得多谢德妃姐姐的智谋,”
德妃望定湖心,冷笑一声,“总不成让我看着皇后倚仗着皇长子做了太子,她便坐定皇太后之位,与其來日眼睁睁看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便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贵妃默然一笑,“总之眼下这局棋,皇后是两头不讨好,”
三月的春风,温柔抚摩重重殿宇与道道城墙,“若能左右逢源,她不必如此辛劳寻得卫氏与姜氏,”
端贵妃温然一叹,“是皇后自己看不穿,只是试问宫中,有几人能够看得穿呢,”她遥遥指着燕禧殿,“尊贵如她都要未雨绸缪,防着年老色衰失宠,何况旁人,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罢了,”
赐许怡人为皇长子正妃的圣旨出來后,胡蕴蓉即便惊愕万分,倒也沒有闹起來,只吩咐了人把许怡人送回随国公府待嫁,一番心思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蕴蓉始终有些忿忿,然而无论她如何打听,终究事情的首尾落在许怡人与皇长子早已两情相悦上,蕴蓉既怪不得玄凌,又不能怪皇后,只闭门赌气病了两日,饶是玄凌好好哄了两日才罢休,
待到新宫嫔的位分颁赐出來,蕴蓉又是神清气爽的样子,最后入选的六人,其中以卫氏位分最高,册为正六品贵人,赐号“琼”,接下來便是姜氏和后來随意所选的女子李氏,姜氏册为从六品美人,李氏为从六品才人,另册有一名选侍并两名采女,
槿汐笑言,“姜氏原是美人儿,又封做美人,她又姓美女姜,可见有多巧,”又言及燕禧殿之事,“娘娘晓得庄敏夫人为何又心情好转,皇上后來所指的李才人与胡氏渊源颇深,原是庄敏夫人父亲族人之女,”
我彼时看着予润与予涵在窗下教他们识字,闻言不由一笑,“她失了左膀又得右臂,自然又舒心了,”我虽笑着,却难掩心头的郁结,卫氏与姜氏的得选,玄凌对皇后似乎又多了些许温和与厚待,
春光满园,昭阳殿,终究又有了阳光的照拂,
新宫嫔入宫的日子本在四月初,为了避开皇长子成婚的喜事,特意挪到了五月初八,皇长子大婚之事全由内务府打理,我只与德妃、贵妃帮忙看着是否有礼仪上的差池,而真正要劳心的,是预备六位新宫嫔进宫之事,皇后与玄凌商定名位之后,余下琐事一应交给了我,我便每日着李长与槿汐一同打理种种事宜,忙碌之中,仿佛时光也去得格外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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