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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谁话尘烟绮年事(第1/6页)
    这一年天气寒冷。到了二月初五方渐渐有些雪止之意。只是每日早晚仍有些淅淅沥沥之意。阴寒亦未褪去半分。

    内务府总管梁多瑞向我禀报皇后宫中一月的用度。虽在禁足中。然而一应供应都未缺失。优渥如故。皇后。依旧是皇后。

    我细细翻阅。偶尔问几句。他都对答如流。待翻了大半。我指着账本问“皇后宫里每月的月银统共是一千六百两。都是谁管着的。”

    “宫人的份例都是绘春姑姑领了。皇后那一份是剪秋姑姑保管的。记录开支的是绣夏姑姑。”

    我笑盈盈道“这么说本宫问你也是白问。昨儿个和贵妃说起宫中用度一月比一月大。你瞧是怎么说。”

    梁多瑞陪笑道“奴才想着。快到年关的缘故。所以主子们要赏赐打点的地方多。手头难免松些。”

    我微微一笑。“那也罢了。只是皇后既然被禁足。大用项也出不了凤仪宫。怎还会说银钱不足要向内务府多支了一千两。”

    梁多瑞一时语塞。吱唔着说不上來。只好悄悄拿袖子去擦冷汗。“奴才也实在不知情。”

    我拿眼角瞟了他两眼。豁地将账本往桌上一掼。笑吟吟道“本宫也不知道原來这内务府总管这样好当。只要会得做人情就是了。这个月这个宫里多支五百两。下个月那个宫里多支一千两。你倒是个漫手撒钱的活菩萨。然后跟本宫來哭穷。倒教本宫难做人。”

    梁多瑞吓得赶紧跪下了。求道“奴才实在不敢呀。只因着皇后娘娘宫里的。又每常是皇后跟前的红人绘春姑姑她们來领。奴才哪里敢不支。”

    花宜在旁笑了一声。拿了黄杨木小捶子为我捶着膝盖。口中慢悠悠道“不敢也都敢了。梁公公还好意思在娘娘面前说嘴。谁不晓得梁公公是皇后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难免对着凤仪宫里手头松些。到底我们娘娘吃亏在沒有这些个好亲戚。否则月尾那些日子也不用领着头紧巴巴地过了。”

    梁多瑞面色发青。忙磕了两个头道“都怪奴才照应不周”

    我挥一挥手。慢条斯理截下他的话头。“也不敢要公公你照顾周全。昨日皇上刚与本宫说起后宫用度该节俭些。本宫还怕惹这些嫌隙。既然皇后宫里的钱你只管给不管用。我也不來问你。你先回去就是。”

    梁多瑞不意我肯轻轻放过。连忙千恩万谢走了。我示意花宜捡起账本。慵然闭上双眼。“把这件事回了皇上。皇上若说要查。就回我最近身子不大好。请贵妃主持就是。”花宜忙答应了。往仪元殿去。

    这日傍晚天暗得早。我便携了卫临到玄凌宫中为他请平安脉。顺便将怀淑帝姬即将满百日的贺仪拣些要紧的告诉他知道。玄凌方批阅完奏章。一手搁于药袱上由卫临诊脉。一壁闭着眼听我说完。他嘱咐道“旁的也就罢了。沁水已经晋位容华。过几日怀淑百日之喜。再晋她为婕妤吧。”

    怀淑帝姬生下來时极顺利。宫中生养儿女不易。难得沁水是顺产。帝姬生得极清秀。玄凌倒也喜欢。待沁水格外优渥。我笑着答应了。道“待帝姬满周岁时再晋沁水为贵嫔。也是个正经主子了。”

    玄凌淡淡一笑。掩不住眉心浅浅的疲倦。“朕也是这样打算的。”

    春寒寂寂无声。比之晴冬天气愈加寒冷阴湿。连向晚的宁静时光都似被湿冷的空气黏结住。凝神看去。窗外冻雨缓慢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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