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便想起了梦中事,只盯着窗外的一池荷花发怔,那句“久在樊笼里,何时返自然”亦在她耳边回响,渐至于震耳发聩。
她打小儿就在笼子里出生,被教导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女四书,什么三从四德,枷锁戴了一重又一重,那么多眼睛都看着,她返什么自然
能别叫周围这起子人看了笑话,已是难上加难。
她略坐了片刻,到时辰时,便有侧妃和侍妾前来问安。
陆之韵居于主位,一派高贵端庄、温柔怜下的模样,半点也没有所谓妒妇的行径,见苏如玉袅袅婷婷地走来、颇有些“侍儿扶起娇无力”之态,亦不曾为难她,一丝儿也看不出当初是她算计令苏如玉落胎的。
因着妻妾等级森严,陆之韵出身名门,娘家势大,即便苏如玉如今正得安王爷宠爱,亦不敢不将陆之韵放在眼里,哪怕心里恨不能将害她孩儿的陆之韵千刀万剐,面上也要做出毕恭毕敬的模样。
苏如玉盈盈下拜,声音如莺啼婉转,柔而媚“王妃万福。”
她话音落下,不及起身,便有旁的侧妃侍妾挑灯拨火道“哎哟,苏侧妃这样儿,知道的只说你身娇体弱,是个病西施,不知道的呢,只当你得王爷宠爱,便轻狂起来不把王妃放在眼里。王爷又不在此处,苏侧妃妖妖乔乔的这个样儿,难道是特意做给王妃看的”
其他几位浓妆艳抹的妃妾纷纷附和,恨不能挑起陆之韵的火来,好令她发作在苏如玉身上,好为她们出一口恶气。
她们对陆之韵和苏如玉是同等讨厌的,一个善妒容不下人,一个颇得盛宠,只陆之韵是正妃,是主母,是他们不可逾越的,因此只能将一腔怨愤都发作在抢了她们宠爱的苏如玉身上。
对她们的心思,陆之韵是洞若观火。
虽不着她们的道儿,不愿如她们的意,但也时常不得不为自己的脸面做些违心之事。她向来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或别人给她没脸,她必然不会轻饶了对方。
从前陆之韵设计令苏如玉落胎,便是苏如玉得罪了陆之韵,曾在枕席之间,问安王爷她好还是陆之韵好,她底下人又曾同她说陆之韵可怜可叹,虽有王妃之名却拴不住安王爷的心,既然她能笼络住安王爷,怎么着也比陆之韵强,甚至还笑她拢不住安王爷的心,偏偏又是个善妒的,早晚没什么好下场。
苏如玉本性纯善,闻言不由得咬起下唇,对着陆之韵满面惭色与惧色“妾并无此意。”
她在这王府之中,唯一的是倚仗,便是安王爷的宠爱。今儿早上,安王爷不知怎么地,兴致格外高,她刚起床,正准备梳妆,就从外面过来的安王爷摁在梳妆架前弄。
她不及反应,只能双手扶着梳妆架。
以至于现在走动时腿都在发颤,唯恐一不小心摔了,叫人看了笑话去。
陆之韵哂笑一声,傲慢地呷了口茶,宝相庄严道“给苏侧妃看座。”
待人坐下了,她放将手里的盖碗撂在几上,扫视众人一眼,温和地微微一笑“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小心思、打的什么算盘,我都知道。”
说完这一句,她就不肯说别的了,只心里不耐烦得紧斗争,不过是在这巴掌大的地儿勾心斗角,去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没意思得很。
偏她要是不得安王爷的心,为人再要强,在外面也会被人说可怜,被人嚼舌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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