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睡的畅息声、以及钢笔笔尖在纸张上沙沙刷过的声音,还有外头远远的蛙鸣
直到天亮时分,两人终于将所有的记录全都誊抄了一遍。
桃桃揉着酸痛的手指,看着厚厚一迭数据记录,舒展了眉头。
宋秩却埋怨道“你还说你一个人能在天亮前抄完呢”
桃桃笑嘻嘻地说道“好啦我们走吧”
说着,她把日志放回原地,又将一晚上的劳动成果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斜挎包里,这才过去看了看儿子。
小飞白睡得像只小猪。
宋秩用衬衣包住儿子,将之抱了起来,和桃桃一块儿先赶回家中。
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两人也没时间再休息,就匆匆做了顿早饭吃了,各自洗了澡,又收拾了一下家里,更加检查了一下行李,然后一家三口出了门。
两人先去找隔壁的肖大姐,说他们这就走了,请肖大姐平时注意观察一下他们家的院子,有什么时候请多帮忙;然后又去找谭大哥谭大嫂,也向他们道别,请他们一定要每隔两三天就去帮助做做院子里的卫生
接下来,桃桃用背带背上了小飞白,宋秩用一根扁担挑着四包硕大的行李,一家三口步行出了大院,乘坐公共汽车去了火车站。
白梨梨背着个一大包袱、还一手拎一个大包袱的,已经等在这儿了。
一见面,梨梨就拉着桃桃淌眼泪,话里话外地嗔怪桃桃搞科研么、为啥就不去富庶一点儿的地方干嘛非要去全国最穷最苦的地方然后又劝桃桃、让她领着小飞白走
桃桃坚决不肯。
梨梨没法子,只好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桃桃,交代这里头是吃的,全是我亲手做的,你们仨在火车上吃;这个里头是给小飞白准备的秋、冬衣裳,连棉袜、棉裤也准备上了;这里头是给你和宋秩准备的棉衣内胆,我知道你们自己也会准备,但多一套意不是坏事儿还有还有,给你准备了二十双劳保手套,万一用得上呢
交代到后来,梨梨哭了。
惹得桃桃也眼红红的。
中午两点半钟,梨梨把桃桃一家送上了火车,这才与妹妹依依惜别。
非年非节时候,火车并不拥挤,桃桃和宋秩买的是卧铺票,一个下铺、一个中铺。结果上车一看,一整节卧铺车厢里,也就只有七八个乘客。
桃桃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无所谓,但还是很担心儿子会真的不适应大西北。
毕竟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过京都。
于是她就开始抱着儿子念叨了,“飞白,我们要去大西北了,去了大西北风沙大没有水”
小飞白安安静静地听着。
桃桃说得很慢,而且还重复了好几次。
小飞白学舌,“崩崩大么么水”
风沙大没有水
桃桃一笑,歪着脑袋看向了儿子。
小飞白愣了一下,意识到妈妈这是在问他,没有水怎么办小家伙想了想,用细细的手指指向天空,“小衣衣”
下雨雨。
桃桃一愣,和宋秩同时笑了。
这孩子还挺聪明的
桃桃逗他,“大西北不下雨的。”
小飞白愣住,疑惑地问道“不小衣衣”
桃桃点头,“不下雨。”
小飞白歪着脑袋继续想,眼睛一亮,双手学着小鸭子用脚蹼划水的动作,说道“小河河”
这仨字儿倒是吐辞相当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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