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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大汉后世谈(八) 巨复仇理论(第5/6页)
    拈起了那张轻飘飘的绢帛,神色郑重而又沉肃,仿佛在沉吟长考。如此许久,他低低出声

    “陛下不会不知道我的来历,但还是把手谕直接发给了我,这就是机会陛下对公羊派未必有什么深刻真挚的执念,但毕竟磨合已久,大概也还有点不忍。否则不会多次一举。”

    公孙丞相伺候当今皇帝十余年,那可是太熟悉老刘家历代圣君仁主的风范了。真要是皇帝下定决心选择新学而抛弃旧学,那么决计是雷霆闪电迅猛如火,不会给信奉公羊派的官吏任何反应的机会想当初窦太后薨逝皇帝料理黄老,那基本就是来骗,来偷袭,小小年纪不讲武德,两年不到的功夫就让黄老派高官统统好自为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如今而如今,既而有这份手谕告知,那么就未必没有殷殷垂念的恻隐之心;当然,对皇帝而言这份恻隐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公羊派唯一能抓住的良机。

    于是公孙弘稍一沉默,立刻下了论断。

    “公羊派现在的局势是不行的,穷则变,变则通,否则我亦无可奈何。”他直截了当道“你应当即刻返回关东,将我的意思转告于诸位治公羊的大家,彼此商议一个法子出来。解经解经,解了这么多年的公羊春秋,而今也该另辟蹊径了”

    这是明白无误的警告了。以而今的局面,如果没有适应于新形势的新论述,那么必然无法抗衡新学。黄生当然明白此理,但要被迫删改自己倾注毕生精力的典籍,仍旧是心如刀割不能自抑。他低声道

    “如今也有关东的儒生在议论,是否要效效仿旁人,缩减公羊传。我会向他们转述这个意思。”

    能够同意削减毕生师法的经典,已经算是儒生心中的辱及道统的切齿之痛,所谓忍辱负重,含羞包耻,大抵莫过于如此。要是没有丞相层层铺垫而后一锤定音的恐吓,大概黄生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屈服。但公孙弘依旧不满意

    ”削减公羊传当然应该削减。但纵使削减得再如何细致,也不过是拾新学之牙慧,邯郸学步而已皇帝已经有了简明扼要削皮见骨的新学,何必要东施效颦之公羊没有自身不可取代的用处,公羊派如何自立于朝堂之上”

    黄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难堪的神色明明是精微奥妙玄深高远的学问,怎么能口口声声“用处”、“好处”你当是市集卖荇菜呢,讨价还价彼此撕扯

    懂不懂士生体面呐您好歹委婉点行不

    但事已至此,黄生高洁执着不容侮辱的铮铮傲骨亦无可奈何了。他只能神色僵硬,咬牙沉默大概不发一言,已经是公羊派大儒最后的骄傲。

    但公孙丞相可不在意这点委婉曲折的小心思,他甚至都没有瞥上一言,直接说出自己筹谋许久的规划

    “公羊派要与新学相拮抗,一味的效仿不是出路,还是要有自己独门的变通。而今新学大起,虽尔有席卷宇内,沛莫能御的气势,但也不是完满无缺,不可挑剔的圣贤经论。它的缺陷,就是公羊派的机会“

    说到此处,公孙丞相的语气亦渐转低沉,神色中隐约透出了郑重与肃穆。作为当日奉命与汲黯一起拟定学说的儒臣,他对新学的了解之深刻专一,恐怕并不怎么亚于汲黯淡这位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但也正因为了解至深,他才能仔细体察新学最为深刻而本质的逻辑。由此反复推演思索,方才有自己积淀数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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