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没病没灾,太皇太后、皇太后身体康健,皇帝就突然这么一声不吭就停朝搅得朝臣们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能进到内廷就只能候在乾清宫门口,交头接耳地交流着自己知道的消息。有几个都是皇帝的肱骨亲信左膀右臂,自然消息别一般朝臣灵通许多,像赫舍里氏、纳兰氏、佟佳氏这样有宫妃在宫中的更是早早知道是永和宫的六阿哥病了又夭折,但生了什么病,什么时候没得,怎么没得,怎么善后,这些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一等公法喀来回踱了两步冲门口的小太监道“皇上还没说什么时候召见我们吗”他皱着眉,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大,小太监缩了缩肩道“皇上没说,大人们还是继续等着或者先散了吧。”
法喀“啧”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皇上这也太过了,不过是个包衣生的皇子”
其他人一听都是脸色一变,像是明珠忙走开了几步,装作没听见。
只有那个刚刚被复为内大臣的索额图漫悠悠地走到法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国公爷可别这么说了,皇上是圣君慈父,这世上最让人心痛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六阿哥素来聪慧又得皇上疼爱,这么没了大好前程都断送了。咱们做奴才的这时候要体谅皇上的慈父之心。”
他说罢还故意看了明珠一眼。这里一群大臣听说明珠的长子纳兰侍卫已经病入膏肓,这两天家里都开始准备找人备棺木冲喜了。纳兰容若是明珠长子,文采名满天下要是能好好的未来绝对是翰林翘楚入阁拜相的命,现下眼看着就要英年早逝谁都替明珠夫妇惋惜。明珠听见索额图这句绵里带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身边几个亲近的同僚拉着又是在乾清宫门口简直要上去同索额图拼命了。
刘嬷嬷悄悄同皇贵妃道“依奴才看一等公说这话也是没错的,都这么多天了,奴才听说慈宁宫都有些坐不住了,这才派了苏嬷嬷来。”
皇贵妃瞥了刘嬷嬷一眼却没说话。她透过门缝盯着索额图看了半天,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嘲讽。“我们走吧。”
刘嬷嬷跟了上去,皇贵妃扶着她的手冷冷说“我们佟家的人,别和索家一样管不住自己。”
夕阳西下,碧云寺的后院里火光冲天,火舌无情吞噬着朱漆小棺,带走了皇家第六子的一切。
可只有站在院子里的人知道,这世上的确已没有六阿哥,可大火也只带走了一只被称作黄大仙的猫,其他的都同这火一起悄无声息地付之一炬。
蓁蓁由秋华扶着从碧云寺正门下山,身后庙中的僧人已做起晚课,梵音阵阵让她生出劫后余生的怆然。
銮轿在夜幕降临时停在昭仁殿东侧的小门外,乾清宫候了一日的大臣也已经散去,一身银沙灰袍的蓁蓁下轿,缓步走进昭仁殿的小院。
她走时心灰意冷、天地暗淡,她归时忐忑不安、不知祸福。
推门,入内,跨过槅扇,昭仁殿东暖阁的壁瓶里的紫藤花十几日未换早已枯萎成干。没有火烛,没有人声,这里安静得如同古井。
皇帝依然坐在那里,如她走时一般,今日是十五,只有月光洒落透过明窗,照着炕桌上的松花石砚台和竖格玉牒。
蓁蓁看见玉牒上新写的卒年,看见他憔悴的容颜。
她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他用嘶哑的嗓音说“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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