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
“蓝蓝,见过你贺叔叔没有”
贺家来的是贺京桐的父亲贺维君,她过去恭谨地问好。
贺维君身上是出尘的儒商气质,不说话时略显严肃,对待缪蓝很是温和,说到底,他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北宁这一辈的世家千金,缪蓝是绝对拔尖儿的存在。
论相貌、论学历、论能力,她都无可挑剔。
甚至她在缪家略显尴尬的处境,对外人来说也是优点她容易被拿捏。
贺维君三两句场面话解释贺京桐为什么没来,大家都笑笑说没关系,“还是事业为重。”
偌大的圆桌上,把面子上的祥和维系住就好,至于真情实感,从不重要。
缪蓝心不在焉听了一圈儿客套话,只有一句入了耳
贺维君一个劲儿地说自家儿子不像话时,提的那句贺京桐在海外的工作即将结束,回国后会常驻北宁。
这意味着,她和贺京桐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下午,宴席结束,送走宾客后,缪蓝没有答应缪依依一起回家的请求。
秘书安排的车一直在等着,她喝了酒,暂时没想好去哪里。
司机开着车子沿着酒店附近的路跑圈儿,缪蓝趴在窗边吹风,想睡觉,又珍惜难得的独处放松时间。
车载广播在作天气预报“今日我市最高气温达到二十八度,十月底这个温度还是比较少见的。”
“对,不过珍惜最后的温暖,冷空气将在本周五夜晚悄悄降临,温度满二十减十五,请市民朋友们注意防寒保暖”
秋天了,缪蓝想。
她不喜欢。
车子开到了灵象路,速度明显慢下来。
灵象路两侧栽种着百年树龄的梧桐,是北宁有名的梧桐大道,来观赏的人络绎不绝。
沿着灵象路上去,是一处山林风景区,因为空气好景色美,附近开发了一个高档住宅区,叫郁金堂。
缪蓝和贺京桐当初订婚,订礼之一就是郁金堂的一处房产。
“师傅,就在这儿停吧,你把车开到郁金堂,我自己走一会儿。”
缪蓝下了车,跟随人群漫步。
包里手机震动,她暂时不想被打扰,切静音时,瞥到发消息的人,还是选择回复。
顾医生你的体检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走路不方便打字,手机举到下巴处,她回了句语音“我刚回北宁,再宽限几天吧顾医生。”
顾医生你还敢喝酒
缪蓝惊讶“这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那端没答,约莫也是知道今天的日子她必定要喝。
顾医生体检赶紧来做了。
顾医生周末要降温,记得添衣。
缪蓝停下脚步,回了个嗯。
起了阵风,枝头密叶哗哗作响悠然飘落,一片恰落到缪蓝的肩上。
她抬起手,轻拂的动作在一念之间变成拾取。
宽大的梧桐叶子覆于掌上,呈现由青到金的过渡色,细长的梗尚存生机,韧韧的有湿润气。
等到气温降下来,催生出梧桐大道金灿灿的风光,灵象路的观赏性将达到一年之最。
缪蓝不喜欢北宁秋冬季的寒冷,这样美好的景致总算一点慰藉。
脑子里思绪纷扰,在这条指向意义极强的路上,最终聚焦成了一个名字。
手机屏幕重新点亮,指尖往下滑,定位到一个头像上风景照,她此时此刻身处的梧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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