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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渡夜巷(第1/4页)
    胡同口的那盏灯,在光晕昏黄的傍晚,刺啦亮了起来。

    砌下梨花一堆雪。

    厚重门墙前的石阶,迎来送往,高朋满座。

    松软的雪被踩压久了,成了踏实的薄冰。

    石壁上镌着文物保护单位的字,谢绝参观的字样下站着人。

    景煾予从廊下穿过。

    风雨檐,洗砚池外,枝枝蔓蔓地盛开着寒梅。

    雪里温柔,水边明秀。

    他的衣领上,蹭到了素淡的梅香。

    光影渐深,东南角的池边。

    三三两两地站着人,衣着气度不凡。

    他们看见他,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小予回来了。”

    “景少。”

    “四哥。”

    “好久不见。”

    他瞥过他们,闲散应着,踏上青苔石板,走回前厅。

    仲时锦在香案点了檀香。

    她甩手把火光灭掉,漫卷的白烟,被风吹向淡月疏星。

    听到脚步声。

    她从阁中探头出来,用手沾了水,洗净。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看我”

    仲时锦穿着罗纱绉绸的灰底衣裳,图案是挂雪的芭蕉叶,细竹和云纹。

    芭蕉风歇,不雨飕飕,衬得她矜贵沉稳。

    她抬眼看着景煾予,佯怒,但唇角带笑“怎么连个母亲都不知道叫。”

    今天吃得寡淡,药膳锅底。

    小料和肉拢了一圈。

    是铜锅涮羊肉,正冒出丝缕热气。

    客人从门外搓着手进来,脱下羊毛衣服,挂在衣架上。

    他们在酒桌说场面话习惯了,笑着缓和这两母子的关系。

    “听闻,小予前几天才英国回来,今天就来看您。还让人去车上搬了这么多好酒,怎么还不满意”

    仲时锦拉着藤椅,笑道;“他这是避着我呢,谁家晚上八九点钟还没吃饭候着他。倒是连累你们,陪我多打了几圈麻将等他。”

    “应该的应该的,当年从陕西那地儿来京,多亏仲老爷子提携。”

    “是啊,现在醉邀雀友,也是闲情雅趣。”

    七八个客人落座。

    仲时锦居于主位,吩咐了人给他们倒上酒浆。

    景煾予并没有心思,参与那些虚礼。

    富贵冷灰。

    万一有半步走错,这些人,绝对再也不会来了。

    他懒得逢迎,也没兴趣享受谁的贴附。

    他临水伫立,廊下抽烟。

    微挽了袖口,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骨,崎岖的青筋上隐约透着抓痕。

    像是拨雪寻春的时候,被小猫抓伤了手。

    但是他一点隐藏的意思也没有。

    只是抓痕的主人,并没有站在他身侧。

    今晚,姜蝶珍没有选择他。

    仲时锦看见儿子并不陪她吃饭,阴翳挂着眉梢。

    她的目光,随着院落中那盏火星明灭。

    她刚调好麻酱,食不知味,有些停箸的意思。

    年轻男人的轮廓,映在晦暗昏沉的垂花门上。

    他闲散站着,影影倬倬,但是孤高清绝的虚影,好看地惊人。

    一旁和景煾予差不多大的大院子弟。

    也是他的朋友,贺嘉辛。

    贺嘉辛抓了抓头发,恭顺地倒酒,低眉说“伯母,别生气,四哥也是怕您催婚”

    “我哪有催他我不过是忧心他姥爷的病,希望有个陪他解闷的。”

    “我知道,您别生气,缘分这事儿,是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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