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了清嗓子,摆出威严仪态说
“我不强求你留下,你若是不愿意,现在就把钱还回来卖身契拿回去,回你那窑子里接客。若是愿意,那你从今天开始都得听我的,不许违背命令,更不许跟我摆架子。”
阮桃彻底被她俩弄蒙了,求助地看向阮苏。
“大姐。”
阮苏道“以后没有大姐,只有主仆。”
她懵懵懂懂地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心里凉了半截,红着眼睛问
“你真的不愿当我们的家人了吗”
阮苏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旁,捧起她那只印着藤条印的胳膊。
“不是我不愿,是他们把我赶走。他们也赶走了你,做人不能太心软,有人让你疼了,你要么打回去,要么离她远远的,明白吗”
阮桃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串的流。
“可是我舍不得,他们是我爹娘,我这辈子从来没离开过家”
阮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一直给她讲道理,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与小曼聊起了天。
二人日夜相处,亲密无间,能聊的话题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饭店的客人、公馆的舞会、商场的新货、电影院的片子每样都是阮桃生平从未接触过的。
她起初只是哭,哭着哭着就止住了,呆呆地看着二人,眼中涌现出羡慕。
阮苏吃完最后一块点心,瞥了她一眼,对小曼使眼色。
小曼问“想好了留不留”
阮桃深深埋着头,蚊子似的嗯了声。
“那好,你往后就跟着我住在段公馆了。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吗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早上去公馆侧门报道,要是不认识路,问黄包车夫就行了。”
小曼说完又学着当初阮苏的样子,塞给她两块大洋,便与阮苏朝外走。
走到门边时,阮苏听见后面传来怯生生的喊声。
“大姐,你要见见爹娘吗他们今日就要回去了。”
阮苏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过脸道“当丫头要有当丫头的规矩,往后别叫我大姐,叫五太太吧。”
这句话让阮桃猛地震了下,后退了两步。
阮苏没有管她,下楼查完账,就回公馆去了。
小曼一回去就在佣人楼里亲自收拾出一间空房,供阮桃居住。其他老妈子们丫头们看见了,也没问太多,只道她以后愈加好偷懒了。
不过这段公馆是段瑞金的天下,带了新人进来,无论如何还是要知会他一声,以免出岔子。
这天晚上,阮苏没有早早睡觉,而是让人准备了夜宵,坐在客厅等段瑞金回来。
闲着无聊,又没人讲话,她打量起客厅来。
为了开舞会,她让人换了大留声机大吊灯,沉甸甸的丝绒落地窗帘上挂满了小灯,一旦打开便是满屋的璀璨夺目。
墙上挂有工笔芙蓉图,地上铺得是进口波斯毯,茶几乃酸枣木的,沙发又是意大利进口的,
两只大珐琅彩落地花瓶里插着东洋式切花,桌角下的印度香炉飘出幽幽的檀木香各种元素汇集在一起,倒组成一副美丽温馨的画面。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这里其实很适合成为一个舒适的家吧。
阮苏想到这一点,突然如坐针毡,因为发觉自己此刻太像一个等待丈夫下班回家的三好太太。
她正要走,等的人便回来了。
段瑞金走进客厅,闻到了参汤的香味,问“还没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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