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安眠药中毒。”
另一个护士嗯了一声,然后往板子上记了两笔。
医生低声道“又一个。”
然后他压着许星洲的头让她前倾,她还在昏迷,那医生的动作称得上麻利又直接,将压舌板往里捅了捅,观察她的口腔黏膜。
“黏膜完好,”年轻医生道“话说这是这个周的第几个了”
护士想了想道“安眠药的话,是第一个。”
年轻医生微一叹气,给许星洲套上了浅绿色的氧气面罩。
担架床上的许星洲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全然没了平时的秾丽俏皮。
“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年轻医生感慨道“怎么就想不开呢。”
秦渡沙哑道“这个姑娘怕疼,医生你等会儿轻轻点。”
那年轻医生一听就火气不小“这还只是给氧你就让我轻点”
秦渡痛苦地说“对不起。”
“患者家属,”那医生不忍道“这还没完呢,我觉得后面你都不用看了,看了心疼。”
秦渡“”
医生莞尔道“提醒过家属了,后面的处理特别幻灭,铁粉看了都要脱饭的哦。”
小护士拍他一巴掌,怒道“老水你别贫了行吧上个月的投诉还少吗”
这些急诊室的医生护士早已见惯生死,那个感情骗子所经历的,在他们眼前或许不值一提。
可是对秦渡来说,无异于世界崩塌。
只是那条线仍在跳,波qrs波,一导联二导联三导联
那一条心电图,仍在雨中燃烧
急诊入口的患者来来往往,家属与病人挤在一处,空调连半点都不管用,热气腾腾。
室内足有三十多度,秦渡又紧张,短袖汗湿地贴在身上。
那个女孩子被按在病床上,身上铺着治疗巾,年轻医生问“有抑郁症病史”
秦渡抹了抹鼻尖,干涩道“有自杀倾向。没管好药。”
“真难,辛苦了,”年轻医生摇了摇头“是什么药量多少”
秦渡想了想道“那个医生资历老,开药很谨慎,截止到今天早上应该还有三十几片,她全拿走了,应该是一片都没有留。”
年轻医生咋舌“有药包装吗。”
“而且,”年轻医生又看了看药包装道“现在的苯二氮卓”
他想了想,和护士点了点头,外头雨水冲刷世界,周围传来其他患者家属尖叫哭泣的声音,犹如人间最残酷的炼狱。
秦渡看着床上小小的凸起。
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骗子。
从第一面就不把他放在眼中,第二面撒了最拙劣的谎言,第三面翻桌子逃跑,让他跪着找了她无数遍,却只要一笑就能把他的命都勾走的混账。
秦渡眼眶通红,看着那个护士给骗子洗胃。
“一遍不够的。”那个姓水的医生道“等会静推一毫升氟马西尼,然后过一个小时洗一次,直到洗出来的东西澄清为止。”
小护士点了点头,那个医生对秦渡微一点头道别,接着就被同事叫走了。
说是有个大呕血病人,那头人手不够。
外头闷雷轰隆作响,天地间茫茫悠悠一片大雨。
胃管是从鼻子进去的,护士训练有素地托起许星洲的后脑勺,令胃管进的更顺畅五十多公分的胃管,硅胶坚硬地抵着她的鼻腔,许星洲难受得不住发抖,连鼻尖都红了,泪水一滴滴地往外掉。
秦渡心想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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