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
而他就这么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再醒来却是有人叫他吃饭,出了门去,院子里摆了三四张圆桌。乡下就是这样,别人来帮你干活,不出工钱也就罢,饭总是要管的。
不是正头席,自然做的随便,每张桌上都是四盆菜,有荤有素,挺丰盛的。
他一走出来便有人叫他,看过去发现是人称守信婶子,他们要喊七祖奶的一位妇人。按辈分守信婶子是薛老爷子的婶子,他们自然要喊祖奶。
守信婶子身边坐着招儿,那一桌上几句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守信婶子一面笑得意味深长,一面对薛庭儴招手“狗儿,来,坐这儿,你个狗娃娃不会喝酒,可莫跟他们男人坐一处。”
这狗娃娃可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乡下人对晚辈的爱称,代表着亲近的意思。
薛庭儴走了过去,守信婶子便撵招儿身边的一个妇人“去去去,一点儿都不识眼色,杵在那儿作甚,还不给让个位儿。”
那妇人也是个有趣的,装得一脸可怜相道“哎哟,这真是老了,受人嫌弃了。好好好,我给挪,我给挪,让人小两口坐一处。”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招儿哪怕脸皮再厚,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她下意识偷眼去瞧薛庭儴,竟是和他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忙装得一脸若无其事扭开脸,心里却又想起那天的事。
这期间,守信婶子已经和薛庭儴唠上了。
问他去学里可是还好,学业可是跟的上。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起来,问薛庭儴打算啥时候娶招儿过门。
这个问题守信婶子之前就问过招儿了,方才薛庭儴在屋里听到外面的那阵笑语声,其实就是在说这事。
招儿被窘得不行,就推说这事她不做主,得薛庭儴做主。本就是一句推辞的话,哪知这守信婶子竟真把薛庭儴叫过来问。
薛庭儴看了招儿一眼,笑着道“明年”
守信婶子笑了起来,对大家伙儿说“瞧瞧,还是男娃子顶用,招儿这丫头问她,她就是拧着不说,非要让狗儿说。”她又对招儿揶揄道“这下狗儿说了,你可没话说了。”
“七祖奶”
“哎哟哟,这羞上了,想看招儿羞上可真是难得。”
这些老婆子们,可真是
“这可真是好,明年就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了,你们爹娘在下面知道也高兴。”
一听守信婶子这话,招儿和薛庭儴都沉默了下来。
“狗儿,你爹你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娘临走的时候还拉着我说,七奶,狗儿那孩子闷,招儿丫头能干,可啥都不懂。让我一定帮忙看着些,总要让你们成亲生了娃娃,她在下面才安心。
“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说,你现在在学里了,也见过大世面。读过书的人眼界都高,你可千万别嫌弃了招儿,招儿为了你,可不容易。”
守信婶子说得意味深长,自此她闹得这一出出也总算有些明朗了,竟是打着提醒薛庭儴的意思。
只是她到底是外人,有些话不好直面说,只能借着打趣,又是打趣招儿,又是打趣薛庭儴,其实就想听句明白话,也免得薛庭儴见多识广后,嫌弃招儿是个乡下野丫头。
“七祖奶你放心,不会的。我嫌弃谁,也不会嫌了招儿。”薛庭儴的表情很郑重。
守信婶子道“既然你这么说,七祖奶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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