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个出口,身后一群礼官已经涌上去了,团团围住了他。
兵部交付虎符,又双手呈上一杆红缨枪,晏少昰长枪大展,甩了个枪花,红缨高举向天。
“拔营”
城楼上两排号角朝着天吹,势如长虹,大有震天撼地的气魄,咚咚的鼓声为和音,那是行军鼓。
送行的官员齐声道“臣等静候殿下凯旋”
呼出去的呵气冒着白烟,吸进来的气却是冷的,冻得肺管子都疼。唐荼荼捂住鼻子暖了暖,才后知后觉她是有点难过。
望不着头的大军阻隔了视线,她只看着一片军旗,红的黄的黑的,绣着龙、绣着四神兽与各种异兽的,猎猎鼓风。
那条路一望无际,风呼啸过松林,声如波涛。
再远以后,鼓声、号角声全听不着了。
唐荼荼忽然觉得有点懊恼,没多叮嘱几句。
那是战场啊,战马会失蹄,火炮会炸膛,一个回回炮能投下百斤巨石,炸得人仰车翻,后头的神医救不迭,命就留那儿了
呸呸呸,唐荼荼你个乌鸦嘴。
唐荼荼在自己嘴上打了三下,珠珠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姐,快上车呀咱们要走啦”
唐荼荼应了声,坐上车,捧着手炉不放了。
华琼送的四轮马车很宽敞,足够荼荼、珠珠,连上几个丫鬟全坐上去。
唐老爷意气风发,刚看完大军,满心豪情壮志,跟家丁要了匹马,踩着上马石上去了,身姿倒也洒脱。
“走喽随老爷我赴任去”
晏少昰把望远镜罩在眼上,跟着说明书,动作生疏地旋转对焦轮。
视野跳跃几下,立即从模糊转为清晰。
二里地之外的外城墙一跃到了眼前,箭楼上站哨的兵偷懒,塌着腰没站直,正红的旌旗被大风刮得乱舞,扑打在那哨兵身上,甚至能看清哨兵甲胄的颜色,看清旌旗被风吹皱的褶子。
晏少昰惊得一个后仰,后背撞在马车壁上。
此等奇物叫什么来着,望远镜
这名儿毫不响亮,哪里配得上此等奇物该叫千里眼才对。
晏少昰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想拆开木筒看看里头构造,这一细瞧,他眸光一缩。
木筒侧面有字,是刀尖刻上去的两个字,横平竖直。
平安。
是仓促刻的,没有笔体,横短了,竖长了,可还是好看得不得了。
他摩挲着几条刻痕,心里那棵细弱的芽轻悄悄破土,探出头,放肆地汲取养分,催芽拔节,一节一节撞着胸腔,要从他心口冲出来。
晏少昰推开车窗,朝身后望去。
军队动身快,唐府那一行人远得快要看不清了。
他喝道“廿一你下马。”
廿一不明所以地让了马,看着殿下飞身上马,狠狠一扬鞭,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了。
耳边风声骤起,在他心上豁开一道口子,把少年人建功立业的野心,还有一团愚鲁迟钝的情意,一股脑地凿进他心里去。
寒风如刀割脸,和着霹雳的马蹄声,涌起无边的畅快来。
身后的影卫嗷呜喊着“殿下干嘛去都拔营了怎么还走回头路啊回头路不吉利”
没听着主子应声,几名影卫纷纷驾马追了上去,扬起一大片烟尘黄土。
一片马蹄声朝着这边飞踏而来,唐荼荼有所感地掀起帘子。
只见北方一骑绝尘,一路劈开重重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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