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政使司下辖的饶州知府和广信知府,这饶州和广信两地,是张升的家乡所在,因为家乡里出了张升这般的人物,自然而然,地方官府便通过张家族人的关系,渐渐和张升有了一些联系,彼此之间,熟络起来。
这两府共通之处,就在于人多地少,且本地的士绅,都和张家有莫逆之交,先从这两处着手,一方面是可以做个榜样,其次,有张家在背后转圜,阻力会小不少。
“哎”张升修好了书信,忍不住感慨“这一次,真将身家性命都搭给你方继藩了,你方继藩万万不可害老夫啊。”
书房外,传来了张元锡的欢笑声,一听这久违的笑声,张升的心就软了,摇头“也罢,陪你一条道走到黑吧,你河西要人,就从广信和饶州要起,怕就怕你方继藩制不住”
制不住,也是有理由的。广信和饶州距离浙江布政使司的义乌和永康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山多,山多,却又是地少而人多,说穿了,就是穷,人穷起来,就难管,桀骜不驯,对于自己的同乡,张升可是有很深刻的认识的,他们和义乌、永康人,是一个路数,擅长械斗,动不动就一窝蜂,不见血不还。
接着,张升又修了数封书信,既有江西巡抚,有江西都指挥使,还有水路巡检
一通忙碌下来,已至子时,张升连夜让人将书信送出去,而后,睡下。
可次日一早,外头却是人声嘈杂。
听到管事嚎哭“去找呀,去找找呀。”
张升匆匆而起,便见管事的气喘吁吁而来“老爷,老爷,少爷不见了,他走了,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不能坐井观天,他要效仿方什么世叔,他说不要去寻他,他要去西山他说”
张升身躯一震。
卧槽。
瞬间,张升脸绿了“他他这辈子,没出过门啊。”
不错,张元锡因为腿脚的缘故,这一辈子,都没出过门,一个从没出过门的人,而且,还腿脚不便,居然一个人离家出走了。
张升顿时觉得自己心绞的厉害。
忙是捂着自己心口。
不多时,后园里便传出了女眷的哭声,定是那张升的老母和自己的夫人听了消息,无法承受了。
张升大哭“老夫就知道,难怪眼皮子老是跳。”
“小人,派人去找了,去西山找了。”
张升一脸铁青“这孩子的性子,你不知道吗他是何等执拗的人啊,既然不告而别,就算有人找到了他,能将他拉回来,我的儿啊”
心走了,怎么能拉回人来呢。
他一辈子没离开过家的啊。
他瘸了腿,又能做什么,去了西山书院,见了同龄人,十之八九,要被人取笑和奚落,不知多少人,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张升将张元锡养在家中,不肯让人接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害怕张元锡见到外面的世界,也怕张元锡听到那些冷嘲热讽,这等针扎的滋味,是自己的儿子能承受的吗
到时,他定是会处处碰壁,摔了个头破血流
“我我”张升想说什么,心里堵得慌,竟是有些眩晕起来,管事的忙是将老爷搀住“老爷,老爷”
张升随即,滔滔大哭“天哪,我做了什么孽,我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上天让我儿子腿脚不便,就已是惩罚了,可现在还要诛他的心,诛他的心哪”
“老爷,小人小人找那姓方的算账去。”管事的流着泪,义愤填膺“老爷多善良的人哪”
张升反而拉扯住管事“别去,你别去。”
“老爷”
张升幽幽道“你去了,也是白白给他打死,诶哟,老夫心口,疼的厉害,疼”
一行人,忙是七手八脚,将张升搀扶进书房里,又忙有人去请大夫去了。
傍晚。
天上霞光阵阵。
难得今日天气不错。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添上了一个温艳生,三人打着边炉,吃的不亦乐乎。
这热辣的感觉,很爽,方继藩大汗淋漓,举着筷子,犹如高手过招一般,四支筷子在热腾腾的汤锅上你来我往,抢着最后残余的肉片。
温艳生一拍桌“能不能给老夫留一点”
“”朱厚照幽怨的道“温先生,他先抢,怪不得本宫。”
方继藩已趁机,一片牛肉下肚,摸了摸肚子“肚子有些撑,要站不起来了,谁来扶扶我。”
温艳生“”
却在这时,外头有人匆匆而来“都尉,都尉有个自称是你侄子的人,来寻你来了。”
侄子
温艳生和朱厚照俱都看向方继藩。
你有侄子吗
不是传说中,四代单传
方继藩也懵了“现在的人,都不要脸了,连侄子都冒充,怎么不冒充是我儿子,叫来,我打死他。”
过了片刻,却有人一瘸一拐的进来,背着包袱,满头大汗。
竟是张元锡。
张元锡背着一个大包袱,浑身是汗,他是清早出门的,不愿意带任何人,世叔说的没错,大丈夫,要自食其力,他收拾了一番之后,留下了书信,没有坐轿,也不晓得骑马,一路问人,西山在哪里,就这么穿着假肢,一瘸一拐的走了足足一天,整个人,几乎累到了虚脱,可这一路,他咬着牙,这不算什么,想一想脑疾的方叔,这是事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