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继藩道“所以,太子不会出事的,这个世上,放任何人去了大漠,都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唯独太子殿下,不会因为,这世上,若还有人能在大漠中存活,这个人,一定是花费了毕生心血,去真正分析研究鞑靼人的那个人,若论对鞑靼人的了解,太子,定是举世无双”
“陛下和诸公,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说穿了,无非是看不起我和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四个字,说的很轻。
言外之意是,我方继藩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既然是少詹事,陪伴和教育太子,太子殿下什么性子,有什么能力,我方继藩不知道你们这是啥意思看不起人
虽然方继藩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可方继藩的担心,和别人的担心不一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厚照的实力,这家伙,在军事方面,堪称妖孽。
你们可以怀疑他的运气,但是,不可以怀疑他的能力和居心。
一个人,绝不只是因为,贪玩,而十年如一日,去学习弓马和兵法的,这一点,若没有大毅力,没有大志向,是绝不可能做到。
弘治皇帝沉默了。
刘健等人,也陷入了沉寂。
可马文升却还是叹口气“太子殿下他有大志,诶,老夫,确实无话可说,可是可是他毕竟是太子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此时,却有宦官匆匆进来,他气喘吁吁,急的搔头搔耳“陛下,陛下啊陛下”
众人凝视着这宦官,弘治皇帝本就心里悬着,听着方继藩的话,内心,又何尝没有反省。
太子当真是那个,铭记着耻辱,为了一雪前耻,这才如此吗
所谓的顽劣,难道真只是他的表象
“何事”
宦官急切的道“陛下,有快马来,有从兰州来的快马,在城外,他们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了”
太子殿下回来了
弘治皇帝一惊,脑子里,已是嗡嗡的响。
“他回来了”弘治皇帝豁然而起,凝视着这宦官,生恐,这宦官说错了话。
“你再说一遍”
“太子殿下他回来了”宦官道“这个功夫,只怕已经打马入城”
“太子殿下,是从大同回来的。”
刘健等人,一脸惊诧。
大同,怎么可能是大同。
要知道,太子殿下,乃是从兰州进入大漠的啊,这兰州距离大同,数千里啊。
太子殿下,这岂不是说,太子殿下,直接横穿了大漠,而后,自大同入关
倘若如此
众人纷纷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这家伙有点神
方继藩听罢,也早已心花怒放。
原本还因为自己师兄的死,心里头,有一丁点的难过。
可现在,这一丁点对师兄故去的难过,一扫而光,没时间了,下次再怀念师兄吧。
方继藩眉一挑“你看,儿臣就说嘛,太子殿下,再怎么样,哪怕是被鞑靼人撵兔子一般,保命却是足够了,肯定死不了,咱们大明的太子,非常人。陛下,儿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儿臣这些年来,其实也没教导他什么,忝为少詹事,实在是惭愧的很哪,也就平日,教一教他做人的道理,坚定了一下他的志向,点拨了一点他的弓马,传授了一点兵法心得,诶呀,我得去接他了,陛下,告辞,告辞,我走了呀。”
方继藩嗖的一下,已不见了踪影。
小朱秀才就是这般,有时候总是缠着自己,讨厌的很,可这么多日子不见,竟是有点儿怪想念的。
方继藩健步如飞,出了暖阁,直接撞翻了一个宦官,那宦官诶哟一声,倒地,刚想脱口骂,一个银锭子便砸在他的脑袋上,纯银的,有十几两重。
方继藩随手丢下一锭银子,一面疾奔,一面道“去买棺去治病吧”
回回来了
弘治皇帝脑子嗡嗡的响。
他身躯微微颤抖,看着方继藩方才所站的位置,这小子,早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左右张望,看着刘健等人。
刘健等人,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折腾够了啊。
回来了也挺好。
很好。
太子殿下在关外,吃了苦,想来,就收了心,或许,有了这一次的磨练,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成日想着雪耻了。
“陛下”
弘治皇帝却已动身,道“走去午门,去午门看看。”
朱厚照打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
骑在马上,数月不见,这京城,让他既陌生又熟悉,这出关,宛如离了人间一般,而今,回到这里,心里少了热血和冲动,却多了踏实的感觉。
他一路策马狂奔,大叫道“叫个人去西山,喊老方来,本宫要让老方看看鞑靼汗长得有多丑”
说罢,又道“不对,这时候,天色还早,正午还没到呢,他十之八九在公主府呼呼大睡,叫个人去公主府,去将他叫起来。”
说罢,风驰电掣一般,疾驰在长街上,这街上的人,吓的面如土色,听到这急促马蹄,下意识的纷纷躲避,自然免不得一阵痛骂。
还是大漠里好啊,想跑哪儿跑哪儿,在这京里,连骑马都放不开。
朱厚照心里想着,一路奔驰,眼看着,要到紫禁城,前方,却见一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人,欢天喜地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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