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稳坐钓鱼台的,是什么人呢”
王金元似笑非笑的看着齐志远,接着道“老夫的事迹,想必齐兄是有所耳闻的吧,老夫在西山,为齐国公打理家业,这西山的财富,如滚雪球一般的壮大,老夫做了无数的买卖,从来只有大赚和小赚,至于亏本的买卖,从未做过。齐兄难道以为,当真是以为老夫本事比其他的商贾要大一些,是因为老夫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实话告诉你吧,老夫之所以做什么买卖,都能成,唯一的原因,是因为老夫背靠着的,乃是西山。有了西山,老夫便是大庄家,是棋手,这世上任何的买卖,棋手是永远不会输的,血本无归的是棋子,倾家荡产的也是棋子,因为棋手永远置身于棋盘之外,反手之间,便可翻云覆雨,这些话,老夫说的可还算是通透若是齐兄还有疑虑,那么此事便作罢吧,这江南也未必只有齐家可以合作,老夫现在就告辞,叨扰了这么久,齐兄莫要见怪。”
王金元是什么人,话说到这里,若是再继续劝说,就显得掉身价了。
他掸了掸长袖,直接站了起来,预备要走。
齐志远的面上,却是变幻不定起来,若是这王金元找别人,岂不是让别人白白赚了一笔
尤其是王金元说到棋手的时候,他心里怦然一动,老夫也可以做这个棋手啊
于是他忙起身道“这是什么话,倒不是信不过王先生,只是此事干系太大了,容某再想想,再想想。”
王金元依旧脸带微笑,作了个揖,才道“应该的,想一想,准没有错的,老夫初到金陵,今日除了来见齐兄,倒是还需与几个旧友相会,就此告辞。”
齐志远留不住他,亲自送他到中门。
可内心里,一旦这yu望的匣子打开,他顿时开始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王金元的话。
他现在十分的犹豫不决,此事,关系实在太大了。
还有齐志远忍不住的想,这个王金元,他会的几个旧友是何人,莫非想找其他人合作
若是找其他人,自己岂不是,就与这天大富贵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齐家若是再不打开其他的局面,虽是家大业大,可任着新政继续,朝廷这么折腾,这诺大的家业,谁晓得子孙们快活个几辈子之后,是不是就花完了,到时,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齐志远心情很焦躁,他又到了祠堂。
他在琳琅满目的诸祖宗牌位面前,盘膝而坐,眼睛直勾勾的细数着自己的先父,自己的祖父,自己的曾祖和高祖
到了子夜,他从祠堂中出来时,突然打起了精神“叫管事来。”
于是管事连夜披衣趿鞋而来。
齐志远绷着脸道“办两件事,第一,立即去西山钱庄的分号,去寻王先生,告诉他,今儿的事,老夫应下了。第二件,就是立即清查当下齐家的土地,无论是田产,是山林,是池塘,是各处的庄子,还有南京,以及各处府县里的铺面和房产,这些统统都要清查清楚明白了吧”
管事满是诧异,这不都是岁末的时候进行清查的吗。
毕竟,齐家这么大的家业,手里的土地,每月都会有增减的,这才是年中,清查个什么
“老爷这敢问老爷,这是何故”
齐志远却没有管这管事的话,又淡淡道“明日,再请一些牙行的,来好好的谈一谈。”
牙行
管事的如遭雷击。
无端端的,找牙行做什么
“老爷要买地”
“卖”齐志远斩钉截铁。
昏暗的烛火里,这管事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卖地
齐家从来只买地,没有卖地一说的
从齐家高祖以来,这是破天荒的事。
而现在精明如老爷这般的人,居然
可齐志远却是背着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当然,这悠然自得乃是伪装出来的。
事实上,齐志远心里也觉得虚得很。
可想到那唾手可得的暴利,以及对未来的担忧这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或许
这天下首富之名,该是老夫,而不是那个什么王不仕。
王不仕又算什么东西呢。
我们齐家富贵时,他们的祖先,不过是一群穷汉罢了。
我齐家历来有上天的庇佑,如若不然,岂能积攒十数代的家业。
如此一想,齐志远凝视着管事,咬牙道“听老夫的,没有错,去办吧,连夜去办,一刻也别想耽误。”
他此时又想,西山在赌,可是老夫却不必赌。
因为老夫本就知道魏国公谋反,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这不过是栽赃陷害。
所以江南绝不会有乱子。
只要趁着这个功夫,制造出地价的暴跌,高卖低买,便可为子孙积攒数不尽的家业。
“是。”
次日
南京城几乎所有牙行的人,统统到了齐家。
而后他们一脸匪夷所思的自齐家出来。
随即
这本就是不太有人问津的土地市场,突然之间开始出现了数不清的土地,开始疯狂的抛售
挂牌的土地,越来越多。
原先还有一些想要购地之人,也被吓着了。
城中四处都开始有人在私下打听着什么,握有土地之人,内心开始惶恐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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