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言的眼睫微微一动,呆呆转身,又把躺在地上的那三个恶徒全用刀伺候了一遍。
紧接着她回身提着刀走来,在傅侑珩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腹部的伤口根本没有痊愈,下蹲的动作让伤口再次崩裂,开始流血。
颜言伸手把脖子上的玉佛拽了下来,另一手按在了傅侑珩背后的伤口上。
傅侑珩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微微抬起视线,模糊看见满色阳绿的玉佛在颜言手中迅速失去了色彩,变为黯淡的石头,最后在她手里碎成粉末。
而他背上的疼痛也在渐渐消失。
“颜言”他又喃喃一声,眼神渐渐清明。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顺着颜言的腿落下的血迹,在她身下积累了不小的一滩。
傅侑珩心中一恸,用手臂将自己撑起,抬手要将颜言揽住。
颜言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眼,将那玉佛的粉末攥在手心,而后又将另一手盖在那持刀男的肚子上。
持刀男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颜言一刀干错利落,所以他腹部伤口十分整齐。
持刀男表面的伤口被颜言治好,看着又是完好无损的了,只有颜言知道,他内里还在血流不止。
又提着对方的手在地上抹了满手血,继而将刀柄塞在他手里。
做完这一切,颜言对着呆呆看她的傅侑珩勾唇一笑,抬起血肉模糊的手。
食指比在唇边,颜言眨了眨眼,轻轻地“嘘”。
声音落下,颜言闭上双眼,脱力朝傅侑珩怀里倒去。
“颜言”
段瑞领人冲来的时候,只听见老板这一声饱含悲痛的大喊。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段瑞看见前方一段路上七横八竖倒了不少人,更有几乎令人觉得刺鼻的血腥味,随夏夜的风一起送来。
这眼前的一切让他浑身血冷。
他不过离开了一刻钟,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傅侑珩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段瑞急忙冲了过去,却在看清了之后,缓下了脚步。
傅侑珩的背后有一大片血迹,可这些比起他怀里的颜言,都是小巫见大巫。
颜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落在地上的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到处都是刀痕,颜言的脸色惨白,双眸紧闭,安静地依偎在傅侑珩的肩头。
“老板”段瑞的嗓音都在发抖,“我来晚了”
接到颜言的电话后他立刻打电话找人,并在赶回来的路上接了几个兄弟,却没想到争分夺秒,还是晚了。
傅侑珩一动不动,段瑞身后那些男人放眼一看,则是倒抽一口凉气。
到处都是血,老板旁边躺了一个肩部受伤的男人,不远处还有另外四个,都已经失血过多昏迷。
最可怕的,还是老板抱着的那个人。
那个女孩几乎被血给裹满了,只有依旧洁白的裙角,才看得出她之前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是她救了傅侑珩
那么她自己呢
段瑞几乎不敢想那个可能,他知道,如果颜言真的在这里出事,傅侑珩会是什么样子。
那会比他的腿被医生宣布彻底无用时,还要更可怕。
“老板”他又颤抖着喊了一声,“嫂子还好吗”
傅侑珩终于动了动,回头看了段瑞一眼。
那一眼里仿佛积起万年冰雪,就那么淡淡一眼,段瑞忽然觉得自己心都替傅侑珩抽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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