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毓继续往前走,那片修得并不算如何秀丽的园子里,四角亭边的太湖石上,可见有一老翁单人独坐垂钓。
祁衡同姜毓过去,却并没有靠得很近,只站在径上的青石板上便停下。
姜毓正准备着与祁衡一同行礼,便听身边的祁衡朝着那池边垂钓的老翁道“我来看你了。”
姜毓的眉梢一颤,这是什么话是在见礼呢还是没在见礼呢
显然这话随意的,绝对不是一个晚辈该说的,哪怕是太子见了外祖父,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池边的老翁闻声没有吭声,甚至没有动。
祁衡的神色如常,继续说他的,“我这回把王妃带来了,她是肃国公府的嫡女,圣旨昭告天下,半年前完的婚,想必绥州这里也是知道的。”
姜毓听着话风,既提到了她,便顺势行了礼,“孙媳拜见外祖父。”
这话说得很寻常,一般人家才是这般见礼,姜毓如此,只是因为昨日听祁衡提起外祖家时的口气,半句未自称本王,甚至在提及先皇后时也称母亲而非母后。
姜毓猜测祁衡对于林家的感情,或许便该是像平常人家那般的。
老翁还是没有动静的,姜毓福着身子不知该不该起,祁衡已经伸手一把拉起了姜毓。
“我只今年带她过来一回,她也是个娇弱的身体,赶路太累。”
“你若真是有良心,便不会答应这一门婚事,你是什么样的人,平白糟污了人家清白的女儿。”
老翁终是开了口,有些沙哑的嗓音却严厉非常,一句话下,姜毓让他说的心头一跳,这一句训斥,已经相当于辱骂了吧
祁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道“形势所迫,她和我都拒不了这门婚。”
老翁依旧没有回头,愈发严厉斥道“明知道护不住却还是要得到手,你们祁家的劣根性,你的前途,配许谁家的婚事”
姜毓觉着头皮有些发麻,这林家外祖父未免太敢说,不仅辱骂皇室,竟当着她的面就说祁衡的前途无望,还说祁衡不配娶亲。每一句都是姜毓打死不敢提的禁忌。
祁衡负手,带着丝傲气与不屑,“我是不配,可我总归不是他,我想护住的人,哪怕赔上我的全部,也一定保她无恙。”
老翁道“你的全部只怕你想也做不到。”
祁衡唇角的弧度锋锐,“那可未必。”
嗯
姜毓垂着眼儿听着,她明明身在当场,祁衡和他外祖的话却听得云里雾里的,直觉他们说的定是秘辛,却一时套不上来说的是什么。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外祖绝对是在训斥祁衡,而且还是很难听很不留情面的那种。
难怪祁衡方才在外头让她拜见过外祖就走,敢情是猜到会被这样训斥吧。只是她还是听到了。
“人我已经带来过了,你既不见便算了。路途劳累,我便让人先带她去休息了。”
祁衡的口气硬邦邦的,似乎是负着气,转头就同姜毓道“我在这里再办些事,让月洞门外的下人领你出去,薛阳就在门口等着,他会带你去别院里休息。”
姜毓抬头看祁衡,让这样训斥,难得他倒是一点都没有冷脸,姜毓还未出声应下,便听外祖又发话训斥了
“明知路途劳累却仍要带着人匆匆赶过来,若真有良心便不会如此,何必嘴上还假惺惺。”
这话咳
姜毓看着祁衡的眸光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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