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心想把乾旦的衣钵传承给你”
周辰瑜点了点头,又低声道“可惜我不想学。”
晏朝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周辰瑜无奈地笑了笑,“好好的大老爷们儿,谁愿意天天扮女人”
晏朝问“那后来怎么还是学了”
周辰瑜说“人家好心收留我,我没有白吃一口饭的道理。”
晏朝愣了愣,没想到周辰瑜这样看似混不吝的人,在那样小的年纪,竟然就已经懂得委曲求全。
学戏比学相声还要苦得多,唱、念、做、打,唱腔要亮,腰身要软,动作要柔,神态要媚。
男人学女人,却要学得比女人还美,靠的都是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还有不知道挨了多少顿的打。
晏朝心里感慨,怪不得周辰瑜在台上的时候,总能做到一秒入戏,开口是绝代佳人,下一秒出了戏,依然是风流公子。
周辰瑜接着说“后来再大一些,就常上台演出了,台下的观众见我年纪小,都挺捧我,但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甚至很抵触。”
晏朝怔了怔,问“就因为唱的是旦角儿”
周辰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个小女孩儿,那时候又正好是青春叛逆期,换了你,你能开心么”
他那会儿十来岁,嗓子已经到了仓门儿注变声期伊始,没有那么亮了,他于是顺势自暴自弃地跟师爷闹脾气,说他唱不了了,自然又换回来了一顿打。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下了台,后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个男观众,当时他一身的行头还没卸,对方上来就一脸猥琐地往他身上摸。
听他说到这儿,晏朝的心头没来由地狠狠一抽“然后呢”
“小爷我是谁台上唱一出西施,还真以为我台下就只会嘤嘤嘤啦”周辰瑜嗤笑了一声,“老子一脚就踹了他的蛋。”
分明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听了他的回答,晏朝还是感觉到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安稳了不少。他叹了口气“旧社会有这样的事儿就算了,怎么现在还重演了呢。”
周辰瑜说“虽然那一脚踹得他差点儿上西天,但我还是恶心了好久,隔夜饭都差点儿吐出来。”
第二天他依旧登台演出,唱的还是那出西施。
可那天不知道怎么的,他一开嗓,就彻底唱劈了叉。
在台下的一片倒彩声中,他被师爷拽到了后台。
没等师爷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地一把从头上扯下了顶花,“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一副金光璀璨、好几十斤重的行头,瞬间就碎成了几瓣。
他从来不曾在师爷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难以置信、失望至极、恨铁不成钢
尽管他从小到大,被师爷打过无数次,但是从来没有重到那样的程度。师爷的巴掌劈头盖脸地落下,他也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一刻,他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些繁重的行头,仿佛千斤重的烙铁,紧紧地压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是撕扯着脱掉了身上的戏装,然后发了疯般地从后台跑了出去。
“赶巧儿,那天外面下着老大的雨,我在天桥附近蹲了大半夜,师父凌晨找到我的时候,脸上妆还没卸,整张脸被淋得可以直接s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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