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无尘的模样令人过目难忘。现在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俯身叩首,不知怎的,年羹尧心里竟然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得意。
佛标见了险些攥不住自己的拳头,岳钟琪拦了他一把,二人对视都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听说十四要走,营帐外头人越聚越多,终于有人忍耐不住,掀帘子进来一头跪倒“将军,让标下护送您回京吧”
“不对,该我送”
“我送我可是游击参将”
“老子还是副将呢”
“住口”十四一人一鞭梢敲在脑门儿上,哼道,“亏你们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吃粮拿响做着朝廷的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奴才,送什么送”
岂料那副将把头上的顶戴一摘,瞪着铜铃似的眼睛说“那我从今儿起就不做朝廷的官了,就做您府上牵马抬轿,跑腿上夜端屎盆子尿盆子的奴才”
十四勃然大怒“放屁,爷抽死你个没出息的”
乌雅晋安一脉在军中的势力,承袭自费扬古,传到十四手上,经历的时间比整个康熙朝还要长久,早就把根扎进了人心里。年羹尧瞬间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赶紧换了副笑脸“诸位将军衷心可鉴,只是王爷此行回京,不过是去奔先帝爷的丧,外加看望皇太后,又不是冲锋陷阵、夜闯敌营,哪里需要用到你们这些久战之将来保护呢皇上早派了御前侍卫并一千绿营兵,又嘱咐沿途的总督巡抚好生伺候着,王爷只需要带几个用惯了的家人伺候起居就行了。”
只带家人,连亲兵也不给带,岂不是说十四一出了营门,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砧板上的肉,吃不吃就看别人的心情。佛标脸色一阵难看“是不需要带,还是皇上不许带”
“这话从何说起皇上宽厚仁慈,体恤王爷在外征战,自然没有不许一说。但是王爷也该体谅皇上的难处呀。不管是臣子见君王、从弟见兄长,还是儿子奔父亲的丧,都没有赫赫扬扬带一堆侍卫的道理吧”
十四不怒反笑“好个巧舌如簧的奴才,成,爷连家人也不带了,都是你们的人伺候着。有了不是,我只管拿鞭子抽人,倒还免了许多嫌疑。行了,快把你们的号枷、锁链都拿来我穿上,赶紧上路吧。”
“王爷说笑了,快马和仪仗已经备好,请。”
“慢着。既然不是戴罪押解,就容我跟属下说几句道别的话。”
十四走到岳钟琪跟前,轻声嘱咐“我快马回去。给蓁蓁报病,留她在这里修养两个月再做计较。”
两个月,京城里就算翻了天,也该平息了吧。岳钟琪含泪点头。十四就摘了佩剑要递给他,还没说话,身边已经呼啦啦跪了一群人,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个个扯着嗓子嚎“将军,使不得啊”
“拿着”十四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把剑塞过去,合拢手指紧紧捏住,“拿好了。弄丢了,爷要你的脑袋。”
岳钟琪含泪一笑“脑袋在就不会丢。”
众人看向岳钟琪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敬重。早有亲兵拿了碗进来,挨个倒上水,众人单膝跪地祝道“恭送大将军。”
十四仰头喝了,望着年羹尧蔑笑一声,摔帘子出去了。
乾清宫。
过了二十七日,康熙的灵柩由乾清宫移往景山寿皇殿,新帝正式入主乾清宫。胤禛拿着西北军务的折子兴兴头地进来,问“老六人呢”
“端亲王在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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