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这般虚弱,还能跑到哪去?”
“我们先回去…我带你回去,回去再说,好吗?”景暮半是哀求半是妥协道,眼眶猩红。
“不,就在这里,你放我下来。”
“地上脏。”
“我只是不想劳烦你抱着。”
沈浪的遣词造句疏离得可怕,字字句句如刀子一般,狠狠扎进景暮心口。
景暮低头看着她,眼底有挣扎、痛意,修长的手指不停收紧,骨节绷得咯吱咯吱响,半晌,颤抖的动作终于停下,慢慢蹲下,把她放了下来。
“浪儿,你真就如此绝情?”
“我经脉俱断,你看不出,只想着情情|爱爱,”沈浪含刺冷笑,“再加上炉|鼎咒,我也没多少时辰好活了,你看不见,只一心怨我绝情。”
景暮闻言猛怔,连忙握住她的皓腕试探,一探,果然如此,不禁摇头喃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把命渡了一半给你…”
眼球慢慢溢出血丝,骇人至极。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蓦然抬头看向掌门,红着眼哀求道:“师兄,救救浪儿,救救她!求你了师兄…”
掌门长叹道:“先带她回长陵门吧,届时众位师兄弟一起想办法,总有解决之法的。”
“天意要我死,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沈浪垂眸,低声道,“掌门爷爷,莫要再为我操心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世上哪有可解之法?
掌门忍不住,慢慢红了眼眶,偏过头,咬牙哽咽道:“臭丫头,我在后山竹林里藏了许多天材地宝,全给你挖,叫上你的仙子姐姐一起……”
“怎好再管掌门的夫人叫姐姐…从前不尊敬,以后可不能了。”沈浪轻轻哼笑一声,又看向李望鱼,张了张嘴,道,“那个荷包是随意了些,却实实在在出于我手,师兄不要嫌弃。”
李望鱼怔怔然蹲下,表情一片茫然,眼里却晶莹充塞。
他惶恐般握住她的手,倏然反应过来似的,大声叫道:“不,不,你听我说,浪儿你听我说,这个荷包我不满意,你得好好的,然后给我重做一个…听见没有?这个不好,我要一个更好的……”
眼眶里蓄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颗颗滚落,比断了线的珍珠还要哀戚灵秀。
他说完就用力抿住嘴唇,试图让自己的哭声别那么没出息地外露。
沈浪忍不住想抬手拭去他的泪,却猛然惊觉自己已有家室,举止不可如此轻浮,是以指尖微缩,垂落下来。
她眸光流转,怅然若失地说道:“若说遗憾,倒还是有的。我没能救下宁师兄,连答应好的玉镯子也没能给他。”
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只通透瑰丽的细玉镯,强忍着手掌虚弱的颤意递给李望鱼,妖异苍白的面颊浮出一丝微笑。
“本想物归原主,没想到又回到我这里。我欠了宁蓉师兄的,待找到他的尸身,便替我给他吧。虽不知他要镯子何用,可路上有它相伴,总不至于太孤单。”
掌门胡子一抖,想起自己曾经在后山竹林看到过的情景,心中荡开无限的惋惜。
手握折扇的风|流少年懒洋洋躺在大石上,一手撑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埋头捉长虫的姑娘,眼中柔波荡漾……可在姑娘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只会鼻孔朝天地冷笑,不刺上两句就难受。
冤孽……都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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