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一张账单,递给苏轼,顺手问“老师,那些伪钱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轼摇了摇头,脸色有点不好看“伪钱的事情倒不算什么,为师将那箱藩外铜钱呈到堂上,御史立刻没有言语他们现在不关心伪钱问题了,有更大的事情让他们操心。”
更大的事,还有比伪钱更大的事赵兴查根问底“老师,那伪钱怎么算是否要查禁”
“不会查禁,有朝臣甚至建议我大宋过去流出铜钱无数,现在诸藩国既然能铸造出这么精美的铜钱,不如阴使商人前去这些国家,收购这批藩钱,以解钱荒”
赵兴已经注意到了,苏轼刚开始把那批钱称作伪钱,而后则称为藩钱。实际上,这正是金属货币的特性。
金属货币不同于纸币。欧洲的繁荣也正是因为十字军东征,掠夺回来打量的埃及金属货币,这才让中世纪经济得以腾飞。大宋繁荣至今,它掌握了亚洲诸国的铸币权,如果宋朝不限制铜钱的流出流入,它反而能利用暗中掌握的铸币权,凭空获得巨大的利益。
如果真能实现这一步,那么在与周边国家发生战争,实际上等于周边国家出钱,帮助大宋与他们作战而这种行为,不懂经济学的野蛮人压根就察觉不出。
私钱问题解决了,赵兴看到苏轼愁眉不展,好奇的直想问,但想到他现在只是个白身,故而先由话头挑起“昨日师尊不在,有太学生周邦彦来访”
苏轼叹了口气“此事我已经知道,让下人送上一些程仪吧对了,你那一箱藩钱已经发还,回头你抬走。”
赵兴对那箱钱不屑一顾“杂钱而已,师尊留着把玩吧嗯,程仪,周邦彦怎么了”
“程仪”的意思是友人送别时赠送的路费。
“走了好,走了好”,苏轼感慨说“现在正在风头浪尖,周邦彦此时贬谪出京,未尝不是件好事。”
赵兴明白了“原来周邦彦是听到了贬谪的风声,所以才四处活动,希望能够挽回,但显然他的努力没有成效。”
周邦彦为何会贬谪,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出来。这厮昨晚句句不离替新法辩护,在旧党当政的情况下,这样的人理所当然的被踢出权利中心。
但显然,周邦彦的贬谪似乎与苏轼嘴中所说的那件大事不相干,赵兴眼珠转了转,继续说“老师知道吗,昨天我封了一个眼屎大的官,迪功郎,传旨的阁长名叫童贯。”
眼屎大,苏轼被赵兴的风趣逗笑了,人一开心,说话就少了顾忌,苏轼接口说“我倒不知道哪位宦官名叫童贯他倒不是特意为你这个小官而来的,他是奔军器监太监而去的,军器监案爆发了,前任宰相蔡确也被卷入其中,这是件泼天大案”
“军器监案”很复杂,后来屡经翻案。但要简单的用现代语言描述,三言两语就可以交代清楚当时的国务总理宰相是蔡确,他的弟弟蔡硕是后勤装备部长军器监太监,蔡硕希望将军队装备的任务承包出去,当时建设部工部不同意,但他的哥哥国务总理批条子了。
于是蔡硕任用其亲信窦长裕、刘仲昕为采购官,将伪劣产品高价采购后,装备军队这一事件案发了。
原本,这样的事件应该官官相护,被隐瞒下来,但这是宋朝,宋朝连国务总理的贪污都不放过,这个案子随即掀起滔天巨浪,牵连的高官无数,由此引发了元祐年代的第一次政坛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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