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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醒红尘客(第3/3页)
    没有去尝试拉动铁索,而是说道“出去罢,我寻了果腹之物,吃饱再来探究。”

    他所说的果腹之物是一只毛羽鲜亮的锦鸡,被一剑割喉之后软绵绵地躺在雪地里。

    柳柒蹙了蹙眉,不待他开口,便听云时卿蔑然道“大人定是想说佛门重地不可杀生对吧可你我就快饿死在佛门里了,若诸天神佛知晓,还能阻止我杀生不成”

    柳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生生将那句“你伤口可有裂开”压回舌下。

    云时卿没去揣测他的心思,兀自将锦鸡处理干净,随后取来一捆木柴,用他的剑和柳柒的刀擦出几点火星将其引燃。

    烤鸡耗时颇久,两人空着肚子静坐在火堆旁,气氛莫名沉寂。

    好半晌后,云时卿问道“你为何要信佛”

    柳柒道“没有信,只是崇敬罢了。”

    云时卿轻笑一声,又问“天下寺庙千千万,为何有的山门外长阶千步,而有的则一马平川”

    柳柒往火堆里添了几截干柴,耐心解释着“佛有长阶三千,凡人之所求亦有三千,所求越多,长阶越无尽。更何况佛家讲究的是心诚则灵,若能一拜一叩步入山门,定能得偿所愿。”

    云时卿嗤道“红尘痴儿罢了。如若三千长阶真需要一拜一叩地度过,恐怕不等瞧见菩萨就已归西。”

    柳柒自知和他说不通,索性不予理睬了。

    待饱腹后,柳柒又去了文殊殿后方的耳房,云时卿随他同往,不禁疑惑道“我们何时下山”

    柳柒在耳房内来回走动,心不在焉地答道“先等等。”

    “等什么”

    “等三更来临。”

    云时卿不解“你打算三更半夜摸黑下山”

    柳柒道“禅房那副楹联原为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起初我与云相一样,误以为是庙里的师父写错了楹联,直到三更的钟鼓和五更的诵经声传来,方知其意不假。”

    云时卿仔细回想了一通,旋即将目光落在那块地砖上,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见他已有眉目,柳柒又道“钟鼓声和诵经声都非常虚渺,全然不似人力所为,若我没猜错,那声音十有八九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云时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非大人认为这根铁索连着下山的通道”

    柳柒点了点头。

    云时卿略一沉吟,旋即又问“难不成三更的钟鼓声是通道开启的信号,而五更的佛号则意味着通道关闭”

    柳柒微微一笑“既已敲醒红尘客,自当诵送出孽海。”

    所谓的下山密道也只是两人的猜测,且他们现在都负伤在身,倘若下山后遭遇穆歧精兵的伏击,反而有害无利,倒不如在庙里静候三更的来临。

    雪天的白昼极短,两人围坐在禅房内的火堆旁,其间鲜少搭话。至暮色时,柳柒翻出一本残缺不全的佛经仔细翻阅,云时卿则百无聊赖地用炭火在墙壁上作画,有山有水,有花也有人。

    直到一阵钟声敲响,他二人当即往文殊殿赶去,待靠近之后才发现,所谓的钟声不过是从耳房内传来的狰狞铁索响动,一阵阵回荡在文殊殿内,宛如空幽飘浮的晨钟。

    劲风绞烈,吹得铁索哗啦啦地响,不多时便止歇。

    半盏茶后,那块地砖忽然开始震动,“砰砰砰”,一声接一声,仿佛鼓鸣。

    少顷,地砖徐徐上升,一个铁质的辘轳赫然出现,露在地砖外的那截铁索自辘轳中央绕穿而过,尾端悬吊着一座可载人的木制风梯。

    云时卿和柳柒对视一眼,笑道“大人好智慧,此处果真有秘道。”

    柳柒问道“云相可敢一往”

    云时卿大步迈步进入风梯内“暮鼓晨钟已经将红尘客敲醒,此刻便是走出孽海之际,云某岂会犹豫”

    柳柒淡淡一笑,也随之入内。

    这座风梯四面各围有两根栅栏,以防摔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遮挡物。云时卿左顾右盼,也不知碰到了哪处机关,风梯竟剧烈震动起来。

    柳柒左脚受力牵扯了伤口,整个人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

    “大人站稳些,莫要摔了。”云时卿及时托住他的腰,这般叮嘱着。

    风梯震动之后缓缓下降,呼啸凛冽的夜风顿时从四面八方扑进来。

    柳柒呼吸一滞,丹田内的气息猝然变得紊乱不可控。

    寒意愈来愈烈,可他的身体却燥热难当,气血悉数涌至脑海,令他短暂地失了神。

    待清醒时,柳柒的双臂已然挂在了云时卿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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