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眼神做出了几分锐利来,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拳头,大喊道“不诛水氏,吾不忍还朝。”
李彦眯了眯眼睛,他以前虽然不参与这些事情,也从不打听消息。然而学霸就是学霸,听到题目就能写出答案来。无论颜肃之说得如何正气凛然,如何为朝廷分忧,李彦还是看出了这样做对于颜肃之的好处。
这事儿要李彦说,就算是诛了水氏,颜肃之也回不去了。只有自立一途,自立之后,又逢乱世,自然是要逐鹿中原的。那么,如何处置世家,就是摆在所有当权者面前一个绕不过去的主题。趁乱收拾一批,给新朝廷腾出喘息的空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哪怕看出来了,李彦此时也没有挑明。要他说,世家也是该收拾收拾了。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颜肃之之于昂州诸人,虽不是“主”,却是上峰。颜肃之亲爹的坟被人给挖了,昂州上下自然是同仇敌忾的。颜肃之表明立场之后,州府诸人的反应看起来鲜明激烈。
丁号一字一顿地道“须与百姓讲明,非是我等不欲北上援助朝廷,实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宣传得上下都知道。他说话虽慢,跳出来的速度堪称第一。
李彦这是头一回见着丁号这么个“议事”法,不由眼角一抽,手一抬,想揍丁号了。风度呢治经史天才的格调呢你这么上蹿下跳的,你妈妈知道吗
丁号并不很适合搞政治,这是李彦沉下心来关注这个好友之子之后,得出的结论。看来,有必要跟丁号谈一谈了,做学问,丁号是很有一套的,政治上的眼光也是有的。可是,在议政时的性格,很不好。
颜肃之望向颜神佑,颜神佑点头道“这个我去办。”
颜肃之又问方章“粮草如何”
方章道“自去岁起,虽然天旱,尚未成灾,粮草足支两年。”
颜肃之又问郁衡“兵源充足否”
郁衡答曰“已成五万精兵,新近又有流亡,可再招募。”
颜肃之复问方章“抽调精壮从军后,民伕可足用会不会耽误来年春耕”
方章道“暂时无大碍。”
再问颜神佑“保境守城军士可用乎”
颜神佑答道“玄衣待命。”
这就是走过场了,什么粮草辎重,民伕壮丁、战马军械,早就是讨论过不知道多少回的议题了。此时说来,不过是给大家、尤其是新加入小集团的三个人增加一点信心。
李彦慢慢听着,忽然问道“湓郡乃新下之地,于今如何”
卢慎答道“使君以张瀚权为湓郡守,表章已奏闻朝廷。张瀚于民政颇有建树。”又略一回张瀚。
李彦听了,再不答话。
卢慎转身对颜肃之道“请使君发府库,取素练。”
颜神佑心里抹了一把汗,她对颜启没什么感情,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真是亏了卢慎提醒了。颜启再怎么样,也占着颜家老爷子的名份,他的坟被挖了,改葬的工作由颜孝之做了,昂州这里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再穿一回孝,才好有个说法。
颜神佑忙说“府内也要穿孝,既已禀明阿婆,想来此时已经准备上了。”说这个话,乃是因为她对楚氏有相当的信任。楚氏是一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再讨厌颜启,她也不会因这份厌恶,让自己和子孙因一时怄气而受到实质的伤害。
果然,颜神佑话未说完,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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