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夏,不用值夜了,我”
打开门,她没想到站在外头的人是嵇玄。
年轻的皇帝也未着冠服,他披散着长发,只穿着件白色寝衣,胸口衣襟凌乱,露出一小片肌肤,看起来像是突然起身过来的。
两人面对面呆愣了片刻,似乎对于这样不成体统的相见略感不适。
顾逢锦忙低下头,小声“陛下怎么来了。”
嵇玄从面前姑娘绯红的面庞上艰难别开目光“我,来检查一下窗户,此处房间长久不住人,怕会破损漏水。”
“如此交由宫人即可,陛下怎么亲自来了。外头风大雨大,衣服都淋湿了。”顾逢锦有些不赞同道。
她看到男人潮湿的、还在滴水的长发,肩膀部位完全湿透的衣衫,而他本人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不停地盯着她瞧。
顾逢锦别开眼,看到旁边耳房里莫名亮起来,又很快熄灭掉的烛火,大半夜的叫宫女们瞧见似乎也不太好。
“陛下,进屋来擦一擦吧。我去找把伞,你可不要淋雨回去。”
说完,顾逢锦就转身进屋,留嵇玄整个人在门外风中凌乱。
他能进去吗不能。
他们身份不符,她是当朝太后、他是一国帝王,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在晚上和她单独相处,扰她闺誉,这于礼不合
这些思绪千转百回不过一秒钟,在嵇玄还在天人斗争的时候,他的身体擅自做出了决断,他跨过门槛并且合上了房门,完全没有犹豫。
顾逢锦走到一堆箱笼前翻翻找找“稍等,我记得伞是放在这里了”
嵇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感受着四周喜爱的气息,只觉得心头柔软。
他不敢妄动,只好暗自观察偏殿内的陈设。
“此处闲置许久,你住的还习惯吗”
“并无不适,宫人们布置的很好,怜香说比起我寿禧宫还要豪华一二分呢。”顾逢锦随口道。
嵇玄悄悄笑了,他将视线固定在外室的部分,尽量不去瞅帘幕后女子的私人空间。
一张八成新的屏风横在贵妃榻后,上面的题词写的是大漠沙场、折戟沉沙,这番豪放风格虽然是当代名家名作,却着实不适合女子闺房。
嵇玄在心里悄悄记下来,想着明天让张全换掉。
还有这桌椅板凳,颜色未免也太旧了,虽然都是上好的料子,但看着就不喜庆
“陛下”
嵇玄一愣,回过头来,见顾逢锦就站在跟前,手里捧着块雪白手巾。
他们二人距离极近,近到可以看清她如水的眸色。
“陛下先擦擦吧,回去赶快喝一杯热姜茶去去寒,不要着凉了。”
嵇玄点点头,机械地将手巾覆盖在头上,随便搓两下糊弄了事。
顾逢锦有些想笑,她伸长胳膊接过来“不是这样擦的”
嵇玄头发很长,又黑又亮像是丝缎,她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自上回生病以来,两人许久没有这样亲密接触。
对于嵇玄来说,这更是许多年从未有过的梦境。
他的视线灼热而绵长,顾逢锦脸色悄悄红起来,捏着手巾进退两难,此番举止不妥,但现在放开又太过刻意
只好在心里默念几遍她是太后、是太后。
几番犹豫,屋里的空气都变得粘滞而暧昧起来。
半晌,嵇玄忽然扶住她肩膀“逢锦,告诉我,今天晚上从密道里过来的刺客,是嵇耀吗”
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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