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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婚在即(第1/5页)
    “胸中不正, 则眸子眊焉。”孟夫子讲这话的时候, 大约是没有见过祁夬。祁夬的目光轻盈明澈, 仿佛一条浅底的溪流。程犀看着这双眼睛, 颇觉不可思议。

    他两个四目相对, 皇帝如坐针毡, 双手撑着御案。他想说, 他才不是祁夬说的那样多疑,他要真是多疑,能容祁夬坐大吗他并没有怀疑程犀, 程犀这个建议很好,他是要纳谏的。

    然而,谢丞相一声咳嗽, 其余四位丞相一齐盯着他请圣上闭嘴。

    昨夜, 五位丞相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也没有能让皇帝转过这个弯儿来。一气之下, 丞相们给皇帝下了最后通牒原本祁夬按律处置这事儿就算完了, 您非要让他忏悔。丞相们不得不将新官员召过来, 又因您必要在上面坐着, 丞相们简单粗暴的声讨之策没办法施展, 弄得国家这几年新选的俊材被祁夬一通祸害。

    现在再简单粗暴地定他的罪,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不能在大义之外的道理上讲过他, 这几年新选的人材,要废掉一大半了。大家被您的任性弄得下不来台, 您要再多嘴, 我们辞职,您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皇帝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方才他一时激动,插了一小口,丞相们已经警觉了。现在他还要再说话,丞相们的眼刀顿时削了过来。

    皇帝憋屈地坐了回去。

    祁夬微哂,问程犀“你怎么说还要学你的祖父”

    “赤诚之心,天然生就,不用学,”程犀毫不畏惧地回望祁夬,“阁下危言耸听、蛊惑人心者,诈术而已。有人托我问您一句话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是怎么有脸把自己说成是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清纯小白菊的”

    这句话刁毒刻薄,却又有趣得紧,满殿压抑的氛围之下,忧心前程的科场后辈们居然被逗得发出短促的

    轻笑。

    燕丞相不客气地大笑“程犀,谁让你问的”

    程犀一躬身“其实还有几句话,二十岁做探花,四十岁掌吏部,哪个瞎了狗眼的说他受欺负了也来欺负欺负我好了嘛,求欺负、当吏部尚书好有十年了吧这些升迁上的事儿,不都是他在管吗你们受压抑,不是他的错吗、不就是,我没当上丞相,肯定不能承认是我蠢,我得说都是你们的错吗、晚辈一想,还真是。”

    燕丞相以笏板掩面。

    李丞相喷笑一声,看了程犀一眼,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他能想的唯有一个人。话虽糙,用来打破祁夬的气势倒是合适。笑谓程犀道“你接着说。”

    程犀漫吟道“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这首左思的咏史,殿中无人不知,乃是评击魏

    晋九品官人法,“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新科进士们听了,心头无不一沉。

    程犀道“昔日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如今我辈读书人,无论家境如何,皆得以才学出仕,胜往昔多矣论才取士、仕途通达,于寒门士子一直在变好,阁下如何只得出一个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要跌破头的结语

    阁下执掌铨选十年,依然如此,阁下可曾为晚辈士子做过一点努力

    我辈既承了前辈科考取士、不必论门第的恩惠,为后来者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薪火相传,纵身化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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