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圆光左臂,因这一箭,圆光倒地,避开了接下来的致命打击。
圆光折损了近两千兵马,却将夏偏将杀了个七零八落。论起战损,还是官军更少。但是对夏偏将而言,这一局却是输了。
程素素知道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夏偏将一颗大好头颅被一根长竿挑着,出现在了邬州正门外面。长竿下面,是数十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幼。程素素正站在城头上,左右是几个校尉,身后站着江先生出城的王经等人疏散百姓为的是不被教匪驱使,自然要亲自送往更远些的堡垒。邬州城墙加固加高,却没有扩大面积,城内容不下这许多人。
江先生低声道“亏得城外疏散及时,否则现在眼前就不止是这点人了。”这几十个人呢,还输得起,要是赶上几百号人江先生打了个寒颤。
程素素没有接话,这样的难题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固然是可以往后一缩的,没有人会苛责她。可是站在城头,她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开步子。王经说过“要是不明白,站到城头上看一看教匪就知道了”。
现在她看到了,人变成了灰土一样的颜色,几乎要融进泡水的泥泞里,被长鞭驱赶着。母亲抱着幼儿,脚下一个踉跄摔了出去,不等她爬起来,鞭子便落在了她的身上,跌跌撞撞爬起来的时候,小小的身躯已在马蹄下开出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程素素双手撑在城头的青砖上,瞪大了眼睛。下面的教匪已经在喊话劝降了。
江先生上前一步劝道“娘子,休要惊怕,还有几位将军在呢,咱们且下去,调拨粮草器械。”
“先生。”
“啊,啊”
“当年,我大哥随军出征,回来对我说”
“娘子”
“我总以为,指点江山、挥斥方酋,何等淋漓畅快。千军万马,指挥若定,何等潇洒恣意。乱世出英雄,要乱七八糟的时候才显真本事。可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总比亡要好,能不亡还是不要亡了吧。这世间,还是太平一些的好一将功成万骨枯,代替未免太大,这功名不要也罢。走吧咱们下去”
“好。”
不用程素素讲,这些校尉也是不敢开城门的。哪怕夏偏将人头在外面,城内人人义愤,也没人敢开这城门,开了就是教匪进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好。
程素素先去了夏府,安抚夏大娘子。夏大娘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也直了,半天,用力吸鼻涕“我就知道,天生就没个富贵命,略好一好,就要了命了”
程素素道“偏将的身后事,我必会料理。”
夏大娘子哭道“他现在死了都没个全尸呐可不能放过这些贼他没本事,将命留了下来,可他不是怕死的人,也不是蠢啊”
“咱们只要坚守几天,天晴了,大军回师必不会放过教匪的。齐王原意,往河北岸回来就要将幕府迁到邬州,他必会带大军回来的。到时候,夏将军必有个说法,绝不会眼睁睁让他担上不该担的罪名的。”
夏大娘子一抹眼泪“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吃的这个饭,脑袋拴在裤腰上。不说他了,咱这城,守得住吧”
“必得守住。”
“行啦,那些米粮,都舍了吧,我算看明白了,什么空饷啊,买卖啊,这来路都不正,怕是报应了。都舍了吧,给他积点儿德。”
程素素眼圈一红“您放心,我自有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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