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提议过是否要邀请他同行,但后者拒绝了。
我想,他大概更愿意独自旅行,伊莎贝拉。康斯薇露沉静地答复道。
那显然是一个基于昨晚他们的对话而得出的结论,伊莎贝拉的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一般在胸腔里抓挠得慌,但她总算按捺住了冲动,没有多问什么。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其实根本就没人能够离开开普敦。
因为暴雨在那天下午毫无征兆地来临了。
当时,伊莎贝拉还在与安娜一起收拾箱子为了掩饰公爵夫人的身份,她决定一出开普敦,就换成乔治斯宾塞丘吉尔的装扮,而安娜也会穿上男人的服饰,这样不仅可以加快旅程的速度,还可以避免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因此,光是伪装用的工具与服饰就将一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的,好在拎着倒是不重。
就当安娜拿出了另外一个箱子,将它摊放在床铺上时,就像有谁突然拉动了灯光的开关,前一秒还铺撒着温柔日光的房间猛地陷入了昏暗之中,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窗外传来的尖厉呼啸声,伴随着树枝抽打房屋发出的噼啪声响,伊莎贝拉,安娜,还有康斯薇露都赶忙奔来窗前,向外望去,此时迎接她们的已是甩在玻璃上的,鹅卵石大小的雨珠,它们如同像子弹一般地疾速从天空坠落,射在窗户与屋顶上,发出的哗哗声与狂风的呼啸,顿时便洗刷掉了耳中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声响。
再向外看去,就只能看见遮天蔽日的乌云,将眼前这昨日还美丽的就像镶嵌在海湾里的一块翡翠般的城市,变成了沉浮黑灰间的一小片稻草,窗外的那颗足有四层楼高,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在飓风中就像是小孩骑马玩的一根树枝般柔弱,被吹得摇头晃脑,枝叶掉落了一地。有几个仆从撑着伞想冲出去将停在车道上的马车拉回马厩里去,这会却只敢缩在马车的一侧,牢牢抓着车辕,才能勉力使自己与马车都留在原地。有个大胆点的伸手解开了正紧张不安地嘶鸣着的马匹鞍辔,免得受惊吓的马匹会带着马车一起跑走,那两头恐惧不已的生物如蒙大赦,一头向外奔去,一头则向后院奔去,随即只听得微不可闻的咔啦一声,一截粗大的枝节从大树上折断,不偏不倚正砸在马匹身上,那马四蹄一歪,登时倒在地上,只见它的脑袋痛苦地抽动了几下,便没气了。
在那个狂风骤雨袭来的下午,那不是唯一逝去的无辜生命,可谁也没法统计开普敦城里究竟因此而死了多少人,因为在那之后暴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瘫痪之中,大雨冲毁了街道,还包括地下铺设的电报导线与电缆,导致整个城市都失去了电力,没有人能联络外界,没有商铺能够开门,没有商船能够进港,没有火车能够进站,也没人能走出家门一步,更别提想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开普敦市长不得不在城市的每个区域中组织起了几个志愿者队伍,将别处富余的资源食物,煤油,还有修补房屋的材料等等,送去有需要的人家中,许多人的生活才得以因此而勉强延续下去。
温斯顿,那两名记者,埃尔文布莱克,还有以乔治斯宾塞丘吉尔身份出现的伊莎贝拉都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每天,他们都能从街道上找到好几具尸体,既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有些是冒险出门的人不慎滑倒在路边,而后被街道的积水淹死,有些则如同那匹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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