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些的声音开口了,那音调轻浮,狡猾,狠毒,来自于此刻埃尔文最不想要应付的一种人多疑又有脑子的那种,“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范德林齐先生,我认为这帮人在撒谎。他们有个会说我们的话的仆人,就以为自己能糊弄过我们这群城内的,富得每天都只要脱裤子晒腚就能舒舒服服过活的不列猪,按我说,就该让地狱把他们操个爽快”
埃尔文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带着一丝温热体温的枪身,他的双眼也在黑暗中锁定了自己的目标,而那些在树后若隐若现的枪管也随着那年轻人的话倾斜了过来。再大的雨,也无法掩盖刹那间在这草木林间蔓延开的肃杀气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细微的寒气突然逼入埃尔文的半边身子,就像是凭空起了一阵朔风,而与此同时,一把柔和动听的嗓音也从埃尔文的身旁响起了。
“你们之所以从未听说过我们家族的名字,是因为我们在开普敦一直使用的都是英国的姓氏,”那是流利而且标准的荷兰语,埃尔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扭头向公爵夫人看去,却只发现她用窗帘掩去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想要在如今的开普敦中存活,我们也只能使用这种办法了。但无论如何,这不能更改我就是个布尔人的事实,而我一天都不能在那冷酷的城市中继续待下去了,拜托了,请让我与我的人民待在一起吧只有今晚这么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的。”
直到这一刻,埃尔文高度紧张的大脑才突然转过了弯来,公爵夫人的婚前姓氏是范德比尔特,她的祖先是从荷兰迁移去美国的移民,自然地,他们的后代也会被教导荷兰语,才使得她得以在此刻听懂了自己的话,并随机应变地配合了自己的谎言。
公爵夫人的声音一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先前只差那么一秒就要成为埃尔文枪下亡魂的老者从树后现出了身形,阴沉而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请原谅我们,小姐。”他继续用南非荷兰语说着,“我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近日来不仅接连遭受城内士兵的骚扰驱逐,他们还将在暴雨中死去的腐尸丢弃在我们的营地附近,使得瘟疫蔓延了整个营地,才让我们如此地警惕不过,相信你也可以理解自己人民为了自保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对吗”
埃尔文在心中冷笑了起来。眼前这老头语气恳切,却是只字不提今夜在城中犯下种种血腥罪行的就是他的同胞,就这么假意惺惺地,顺水推舟地跟着自己的谎话走了。在目睹了今晚那些闯入开普敦城的布尔人的所作所为以后,埃尔文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帮人所秉持的无耻观念
倘若英国政府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自然也不必将英国的人民当人看。
将他们驱逐出城的塞西尔罗德斯,以及他的走狗们固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些布尔人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货色,没有哪个有良知的人能够面不改色地强奸妇女,淹溺幼儿,犯下谋杀后,还能兴奋地举着煤灯在城内寻找猎物。
要不是迫于无奈,埃尔文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豺狼窝中过夜。
“我们只需要一点躲雨的地方,与一点能生火的材料。”于是他开口了,“我们不必前往营地中打搅你们,只要让我们在外围歇歇脚就行。”
在他说话的期间,越来越多的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他们的枪都背在了背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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