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夏绿蒂替她从洗衣厂里偷出了两套,它们不会完全合身,但总归能装扮出一番人模人样。拿到了想要的事物以后,没有一句道谢,安娜便又敏捷地消失了。马克西米利安知道自己跟上她,就能知道公爵夫人如今在哪,就能见到康斯薇露,他朝思夜想着她,回味着曾经与她有过的那么几段短短的谈话。尽管在那些回忆中她没有面庞,只是一个躲藏在阴影中的影子,就跟自己一样。
可他那时站在原地,没有追去,连呼吸也没有沉重一分。
那是她假装出的模样,只为了能更接近火花,更能感觉到那瞬间的灼热;还是从来与他说话的都是一个虚妄的影子,是他的幻想,是他的理想化神,是从永恒孤单中走出的一道声音马克西米利安再也分不清,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让新鲜的记忆保持着那些对话的真实,他人生中唯一剩下的真实。
“我可以为你追上去。”夏绿蒂说道,她的德语已经说得不错,几乎难以听出她的法语口音,“我走路如今就像猫一般,谁也不会发现我。”
“不必了,猫儿。”马克西米利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将一点脏污从她翡翠一般的眼眸上擦去,“我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把她从烟囱里缓缓地放了下去,夏绿蒂果然如她当初向他保证的那般,是个瘦小的孩子,能够挤进最狭隘的通道中。比勒陀利亚很温暖,因此这壁炉不过是个装饰,让远道而来的欧洲人能在房间中拥有一样熟悉的事物罢了。炉壁上干干净净的,全无半分煤灰,夏绿蒂悄无声息地穿出壁炉口,落在地毯上。每一点马克西米利安教给她的知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不犯错。解下了绳子,她将它藏在了壁炉里做样子的柴禾下,接着便离开了马克西米利安的视线范围。
他不忧虑她,放心地让她独自在领事办公室里打探着情报。前一天,她已经闯进来了一回,因此不会贸然进入不该进入的房间譬如外交大使马沙尔冯毕博斯塔如今正在用餐的晚宴厅。这女孩聪明得很,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绝不会轻易地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因此马克西米利安只是耐心地等候着,果然,半个小时后,他手中的绳子就微微动了。
“里面的防备很松懈,你不会相信的。”这是她爬上来之后的头一句话,如今她也学会了这么说,语气与自己如出一辙,“我看到了德国外交大使,他的确是你描述的那副模样,就该是马沙尔冯毕博斯塔无疑了,他的夫人也在,一个特别肥胖的女人,还有几个人,似乎是来自于德兰士瓦共和国的人民委员会的议员。他们一直在试探大使的态度,但他什么也不说。大使的私人秘书在楼下与其他领事办公室的职员用餐,他特别想要取悦席间一个漂亮姑娘,因此吹嘘了自己不少,所有他说的废话里,只有一个情报是值得注意的。大使提前了半天来到比勒陀利亚,是因为他要与某个人见面,就在明天早上,赶在下午与德兰士瓦共和国洽谈以前霍夫曼勋爵,你知道这个人吗”
马克西米利安的双眼眯了起来,他一下子捏紧了双拳,“是的,我知道,”他低声说,“我很清楚他是谁。”
而那就是如今他在等待的人。
先走入办公室的是马沙尔冯毕博斯塔,比起十年前他出现在学院的模样,这男人苍老了不少,才50多岁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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