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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第4/7页)
    男人,一并深深掩盖。如今他只是埃维斯·莫莱尔,夏绿蒂·莫莱尔的父亲,在慈善学院教授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及俄语,每种都说得如同本国人一样流利。学生们极其爱戴他。

    他的生活自那以后平淡,普通,细水长流。一如康斯薇露小姐渴望他得到的。

    尽管夏绿蒂继承的财产足以让埃维斯两人衣食无忧地度过下半辈子,公爵夫人还是将所有康斯薇露小姐在她的古巴生意中赚来的利润,都经由我交给了他。

    “我希望埃维斯拥有这些。”公爵夫人在支票上签下了康斯薇露小姐的签名,如今她已经能流畅地模仿笔迹,不会再如从前般古怪。

    放下笔,公爵夫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从前,她会在艰难时刻握住康斯薇露小姐的手。我就是这么透过门缝看见了坐在窗台上的她,珍珠灰的轮廓在月色下反射着温柔的光芒,低头看着那些不会翻页的画册。

    于是,后来,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整夜地翻着那些她喜爱的画册,心想也许康斯薇露小姐会偶然经过,瞥上两眼。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满足的事。

    “务必要亲自交到埃维斯的手中。”公爵夫人盯着我的眼睛说,从埃维斯加入了游|行这件事上,她便猜到了埃维斯与我恐怕私下有联络——考虑到他曾经与我一起在南非度过了一段时间,这倒并不奇怪。

    “我会找到他的,别担心,公爵夫人。”我接过了支票,就像一个称职的女仆应该回答那样恭敬地说道。”

    “确保他收下支票,我很希望他能收下。”

    是的,我知道,康斯薇露小姐会希望他收下的。

    看着支票上的签名,公爵夫人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就像一个改不掉的习惯。

    而我与埃维斯最后一次见面,恰巧是在公爵夫人即将前往温莎城堡为女王庆祝钻禧纪念的前一天。

    我将一张新的支票交给了他,范德比尔特先生每个季度结算一次,利润会直接转到公爵夫人在德雷克希尔-摩根银行的账户中,随即律师会打电话给公爵夫人,通知她这件事,并简要地向她汇报这一季度的盈亏。在这通电话后,公爵夫人就会交给我一张新的支票,而那天,就是我与埃维斯见面的日期。

    “你打算一直在公爵夫人身边侍奉下去吗?”

    那时,他询问我。

    不,怎么会。“我的侍奉是有期限的。”

    “到什么时候为止?”

    “到她眼中的空洞被填满为止。”

    埃维斯没有听懂。

    从昏迷中清醒以后,公爵夫人的双眼——尽管形状与色彩属于康斯薇露小姐,内里的光却来自于她自己——便有了一个看不见的空洞。

    她努力地振作起来,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悲哀的时间,立刻就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她的政治事业中,这是她无法分享的哀伤,是一场不允许有来宾的葬礼,是只有我知晓的秘密。因此,也只有我能看见,她扭头寻找时,她侧耳聆听时,她期盼张望时,她抚摸手指时,从她眼中映出的空洞。

    像一个改不掉的习惯。

    然而,当医生在女王陛下的钻禧纪念上向她宣布,她实际上已经怀孕两个月时。我第一次看见她喜极而泣地扭过头去,眼神向上飘去,寻找着一个逝去的珍珠灰影子,目光中却没透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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