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铳响迭起,不时有清脆的小号声带起熟悉的节奏与旋律,似张奏凯这种极富作战经验的将领无需亲临前线,只需凝神细听,就能将战斗的态势估计个八九不离十。
“副将,箭放二轮,铳放一轮,贼人尸积若山”
战况完全在张奏凯的把握中,他点点头,
面不改色,传令道“再放一轮箭,藤牌手、狼铣手、耥耙手、长枪手等各司其位,以三才小阵步进,分三面将贼人钳制,绝不容其部走脱”说罢,再令旁人,“剩余千人分二部,先上五百支援,各行各伍,务必高立旗帜,与主旗呼应。主旗三摇而不应者,战罢追责。”混战中,旗帜是区别敌我的重要手段。张奏凯治军极严,要求兵士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要时刻注意上级旗帜。在他营中,曾有几名总旗、小旗在巡检时因丢失了背旗而被一并处斩的案例。
“副将,饭到了。”作战归作战,饭还是要吃的,张奏凯一切安排妥当,没什么心理压力,点点头,接过碗筷。碗里只有热腾腾的白饭以及一些腌菜和豆酱,很寒酸,但长年羁旅的张奏凯只吃得惯这样的饭菜。真要让他大鱼大肉,两三餐就腻了。
饭吃到一半,再来军报“贼人与我军交手,全无力抵抗,欲行撤退事。”
张奏凯耐心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后方道“全力牵制住,不要让他跑了。”说到这里,加问一句,“我军伤亡几何”
“至今无伤亡。”
“无伤亡”张奏凯眉头一皱,“缘何如此”
“贼人手中似乎甚少兵刃,更无弓弩铳炮。”
“这”事出反常,张奏凯皱起了眉毛,将饭碗放到一边,“好几千人,没兵器,敢来打我,莫非有诈”
左右见他疑云满面,说道“但据前方军报,贼人实已大批被杀,此事想来做不了假。”
张奏凯点头道“这倒是,由此看来,我前番判断有误。”
“有误”
“我本以为,此来的贼人是赵、袁中的赢家,如今观之战力低劣如斯,全然不符。再者,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纵赵、袁二人一人胜出,元气也必有损伤。按常理也该休整恢复,绝不应再行乖张之举。由此可见,这支来袭的贼人,是慌不择路的败兵。”
“败兵”
“嗯,其众手无寸铁,混乱无旗帜,全无行伍之态,岂不就是丢盔弃甲之后的狼狈而且向北逃窜,怕就是袁贼的溃军想重返巴州。不想正撞见了我,也是命中该绝。”张奏凯摇着头道,表情看上去略有失望,“原以为能一举荡平二贼,岂料是杀鸡用牛刀。”
左右有人道“若是袁贼败了,于我反而是好事。听说那赵贼一意出川,想必不会在此间停留太久。只要我等歼灭了袁贼残部,等赵贼离开收复了失地,未始不是一件大功。”
张奏凯点头表示赞同“言之有理,不过只是袁贼残兵,我军必胜,不必再费周章去请夏大人来助战。你几个即刻派人去保宁府通知夏大
人。”
左右闻言领命,各退下行事,张奏凯叹口气,这才端起身旁的饭碗继续吃了起来。
营外的战场上,已是尸山血海。
眼看着不远处,在步步紧逼着的官军的刀斧下如待宰鸡豚般无助的炮灰们,覃进孝面露笑容。
陪立在侧的彭光扬鞭指示道“少君,你看,官军已有疲态。”他出生在忠路,长在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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