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了一声,对于师清徵的德性,他一清二楚。过去的数年追逐苏明书,耽于情爱,不敬、不护同门,近段时间好不容易有点样子,可又传出了这样的事情,界碑是他能够动的他以为拿了巨阙,就能够如同先祖那样纵横天地间了
这九重幻连师律这个道君都无法破去,秦照临便也歇了心思,只在阵中修炼。某日,他自入定睁眼,一抬眸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先是迷惑,继而是大喜,又慢慢地转变成了紧张,他霍然起身,对着师清徵急声道“大师兄,道君在,你快走”
师清徵望着秦照临,心中暗叹。原身那个二五仔一辈子坏事做尽,害人害己,他唯一做的好事便是救了年少的秦照临,可换得了秦照临以命相偿,对于秦照临而言,真的是不值得啊。他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平静地望着秦照临道“我知道。”他这次来就是要见一见照雪道君的。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师律已经到了。锐利的剑光划破了天际,一个峨冠博带的冷峻道人缓缓现出了身形。在见到师清徵第一眼,他便呵斥道“孽障,还不解开这个幻境”
“道君要阻我么”师清徵问道。
“那事情是真的你要破坏界碑”师律眉眼一沉,怒喝一声,竟如惊雷炸响。
师清徵微微一笑道“是。界碑本就四分五裂,魔族迟早走出深渊,还不如彻底碎了界碑。”见师律面上怒气浮动,他又继续道,“我辈修道人只在秘境中沉浮,实则还是缺乏磨炼,道心不坚。”
“你可知千年前的魔祸造成的惨烈后果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修道人以莫大神通才将之驱逐到魔渊之中。”师律怒声道。
“界碑碎了是天数。”师清徵平静道,这一回不会上演千年前的那一场“魔祸”。“道君想要知道破阵的法门,我将其告知也无妨。”没等师律回答,师清徵又道,“那阵眼已经被我种入秦师弟的识海,道君想要出阵,自行去取吧。”此是阳谋,他将答案坦然地告知,可是他知道,师律绝不会取。照雪峰与极天峰矛盾累积,极天道君是个护短的,要是坏了秦照临的识海,那位定然翻脸。重天宗便休想求得安稳。
见秦照临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师清徵的良心复苏了些许,他缓和了语气,应道“道君不如信我一次。”
师律寒声道“你想做什么”
师清徵微微一笑,他应道“改天换地。”魔涨道消,此界魔界的气运大盛,不过一旦毁去了那条气脉,魔界的气运便会回落。他如今的身份是重天宗少宗主,自然是站在道门这边,而不是对立面。
坏了沈槐庭的事情,守住重天宗,救下秦照临,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才算完成。
师清徵也不多说什么,身影缓缓自幻境中淡出去。
秦照临眉头紧紧皱起,许久之后才抬眸望着眸光锋锐的师律,他心中一寒,眼皮子剧烈跳动,抿唇道“道君,可舍了弟子性命。”
“不可。”师律沉声道,他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何不相信他一次”按那孽子的意思,这幻境大概会持续到界碑碎裂。他师律剑意比不得先祖,可舍了这一身修为、这一条命,未必镇不住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子不教,父之过,这一切是他该来担的,不应当枉害了旁人。
秦照临闻言松了一口气。识海一坏,道途便毁了,他其实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
魔主是阶下囚,其气运也被掩藏转移,近来的白易魔君根本压不住自己迫切的心情,几乎日日催促师清徵动手。
“白君难道不怕底下的魔君出来后夺取功果么”师清徵明知故问。
白易魔君闻言只是阴恻恻一笑道“我自有主张。”他不信那些魔君会安分地留在深渊底下,估计也是日复一日试图闯那剑阵吧因那深渊底下的阴风作祟,上来之后的魔君定然不是全盛时期,到时候他将他们的神魂吞了滋补自己的魔相,谁能敌他若是能够吞了魔主的魔相白易魔君胡思乱想着,眼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来。如今的魔主还未恢复记忆,自然也没有魔相。本来还想把主意打到那照雪道君的身上,奈何幻阵破不开,只能够压下这个念头。
界碑碎后,束缚自身的法契消散,到时候白易魔君望着师清徵,眼中泛过了一道凶光。此子竟然能化清为浊,识破魔门功法,得趁其未曾成长起来,将之扼杀了。
界碑之下镇压的魔脉如同一条卧龙匍匐,那玄之又玄的气运与边城中的沈槐庭有一线相牵。只不过,这一线在近段时间彻底被遮蔽了。气运遮蔽加之转移些许在白易魔君的身上,争取来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在察觉到时机已至时,师清徵没有犹豫,化作了一道流光便撞向了那剑意森然的界碑
此时的白易魔君心思在界碑上。
苏明书一直被魔族客客气气地伺候着,只是除了庭院她根本无处可去。却在这一日找到了一个时机溜走。她早就打听出沈槐庭的所在,趁着府上魔族的松懈,悄悄地往那边摸去。
她脸上的魔纹越来越显眼,几乎压制不住。苏明书也不想再压制了,她的内心只有浓郁的恨意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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