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中人,多是官眷之后,家族兴亡,最终活下来的女人孩子,女者为奴,男孩发配边疆。
玉嫣不过是众多官宦之后,显然这一位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因为沦落为官伶而消亡,恰好相反,她一直在等待机会。
原本世族对萧氏动手,闻骠骑将军府将人全部扣下,玉嫣以为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大仇必将得报,偏遇上了萧宁另有所图,生生将这一桩足以让世族尽灭的事悄无声息地按下。
换位思考,萧宁若是碰上这样的事必肝肠寸断。
可是,萧宁绝不后悔。于萧宁而言,放过世族换得一个崔攸,她便已经赚了,更别说另得一个明鉴。
是非黑白,于权谋之中,岂有黑白分明的时候。
“小娘子稍坐,奴即刻去唤人来。”管事引萧宁他们入坐,对于唯一的一位郎君,管事瞧在眼里,虽觉有些眼熟,一时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自觉去唤手下的伶人。
萧宁笑了笑道“我要最好的。”
最好的不过是寻常的要求。先前管事同萧宁往来,历历在目,管事绝忘不了。
管事想起了玉嫣近些日子行事,心咯噔直跳,有心帮玉嫣说句好话,萧宁截住道“何必多言,管事知她”
知亦不能代之。言之无用。
管事这回更是确定,萧宁是为玉嫣而来。
玉嫣啊管事越想越发觉得头痛,最终唯道“小娘
子稍候。”
已然有人端上酒水,萧宁不能饮酒,望着案上的点心,瞧着单一而无色,叫人生不起半点食欲。
萧宁道“瑶娘,若是能将点心做出花来,似这等教坊之地,皆是达官贵人出入之地,能赚钱吗”
瑶娘端起酒浅尝辄止,闻之道“有何不可不过,雍州一境之内教坊有限。为何不考虑酒肆”
此话言之有理,教坊,来此的人吃的不是东西,只可锦上添花。
“听闻萧氏人丁兴旺,却不知可有那不拘小节之辈,愿助小娘子一臂之力”瑶娘的脑子转得亦是飞快,听听人家这点醒,何尝不是让萧宁尽量物尽其用,莫白费了人
“士农工商,商为贱籍。”萧宁纵然明白无商不富,萧氏一族,百年世族,能让萧钤举家迁雍州已然不易,若萧宁提议谁来经商,呵呵
“小娘子必有妙计。”瑶娘全心全意的相信萧宁,但凡萧宁想做的,没有她做不成的。
“以商为道,富甲天下,可得天下。”瑶娘似是有意地加重萧宁的心动,又说了一句。萧宁幽怨地看向她,钱这个事,萧宁早便耿耿于怀,瑶娘分明是故意的
“小娘子有礼。”两人无声地交锋,此时一群女郎走了进来,齐齐见礼,为首的正是玉嫣。
玉嫣瞧着萧宁的脸色并不好,终是记着自己的身份,同样也记着萧宁的身份,不敢越雷池一步。
“甚佳,诸位请。”萧宁神色坦荡,含笑相请,期待她们的表演。
虽说她们曾接待过女眷,如萧宁一般年幼的女眷是第一回。偏萧宁坦然地跽坐在上,望着她们的目光流露出期待,一时间让她们都不禁想为萧宁好好的跳一支舞。
乐起,舞起,北地独有的曲调透着一股苍凉和肃杀,萧宁专心地欣赏,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动的人,玉嫣注意着时,一度都要以为萧宁真只是单纯上门欣赏歌舞的。
一曲毕,一舞终,萧宁鼓掌道“好,跳得好。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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