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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局场(第6/9页)
    羽翼之下,立为太子,他日再与安素配为太子妃,何愁不能与陈家再战上数年”

    洛阳城外的卢木匠父子,还未入京,却已双双成为了陈克令和裴县之斗法,手下的棋子。

    十年岁月世事逼人,亦将曾经满腔热血的太常少卿裴县之,变作了满腹算计的裴太傅。

    幼主驾崩停灵满四十九日,陈克令再度提起立主一事,裴太傅满口坚持,总归要从宗族之中挑选一个与嫡女适龄的孩童继位。

    大司马在朝堂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接连数天僵持之后,干脆携兵奔至洛阳,领回了一个瑟缩清瘦的木匠,往那金銮殿中的龙椅上一推,引来了满朝哗然。

    胆小猥琐,丢人至极,大字不识,马不能骑。

    却能狠下心来杀妻,愿娶大司马陈克令的嫡次女华珊做皇后。

    太傅裴县之冷眼旁观,任凭陈家杀掉木匠皇帝的嫡妻原配,却在陈家欲对木匠皇帝七岁的儿子下手的时候果断出手,不但保住了他的命,还助他继位太子,一夜之间飞黄腾达。

    木匠做了皇帝,陈家出了皇后,太傅护住了太子。

    看似人人皆大欢喜。

    唯有洛阳那夜,木匠皇帝藏在廊前檐下,看着一根长长的白绫在他结发相伴的妻子颈间缓缓勒紧。

    而木匠的妻子透过檐下花苞半露的昙叶,看到了满面凄惶的瘦弱的儿子,恨意勃发的残魂一缕,从紫胀的口舌间拼命窜出,却附身在檐下的那一株昙花之上,再睁眼时,便是含章殿雕龙画壁的房梁。

    梁下两只穿着雪白绢袜的小脚轻轻晃荡,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子像张轻飘飘的纸片悬在半空,颈间一根长而又长的白绫,口舌紫胀,眼中恨意勃发,似在血泪泣诉“父亲欲将我许配于这等不忠不义的奸佞小人。父母之命,非我可抗,唯一身清白奉还父母,免我囹圄之中以身伺虎”

    何必呢只是因为要嫁给一个人渣,就要去求死吗

    活着不比什么都重要你看,这样的人渣她不仅嫁了一次,死了一次,还要死而复生再嫁一次

    恍惚之中,她仿佛听见了喁喁佛语,似是在点拨,又似是在鼓励。

    无想有想,想非所想。无愿所愿,愿非所愿。无余涅槃而灭度,无度无量而无边。福德不可思量,菩提应教所往。

    爱与恨,都有无边无际的力量。

    弥留之际她迸发恨意,却留下比恨意还要绵久的母爱,让她孤魂一缕飘零世间亦无法离去。

    木匠妻子缓缓睁开眼睛,檐下盛放的昙花悄然败落,而她十指纤纤白皙细嫩,却是陈家养尊处优的嫡次女,当今的皇后。

    丈夫还是同一位,儿子亦是同一位,身份却大不比以往。

    她在偌大的宫墙之中谨慎又周全,与大司马陈克令虚与委蛇,在这四方深宫中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儿子数年成长。

    太傅裴县之护下儿子的命,并有意将嫡幼女裴安素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

    皇后对裴家心存着万般的感激,直到数年之后,那场选妃的牡丹花筵上,她抬起头来,看见人群之中走来样貌艳丽的裴家幼女,头顶一朵明黄色的牡丹。

    人与人之间,鬼与鬼之间。

    同类与同类之间,只需要一眼,便无所遁形,再无秘密。

    娇艳欲滴的裴安素,低下头来给她请安,眉目和顺,眼神坚定地盯着面前的地面,恪守规矩,没有一丝半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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