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头永存一刃,方能长长久久立足。”她握着儿子的手,细细叮嘱。
她跪在洛阳西灵山北麓的报恩寺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惟愿我儿得上天庇佑,平安此生。我便是化成鬼,也唯有这一心愿而已。”
亦有求来神卦,她颤着双手不敢打开,埋在檐下的昙花中。
昙花韦陀,祥瑞天花,以大福德力故,感得花开轮回。
“我愿阴天再现,涅槃之后守护众生,于世间燃正法灯指引前路,于万千劫难之中调伏众生,雨中散香教化前生。”她轻声念道,“愿我夫君回心转意,愿前路再无龌龊黑暗,愿我儿平安长大”
太子卢睿,静静地陪伴在她身边。
她温柔的呓语仿佛仍在耳边,可数日之后,他却只能看着陈家的仆妇,往她的脖颈上套上一圈又一圈的白绫。
当日出事,太子曾站在廊下苦求。木匠皇帝有着滔天的心虚,终究转过头。
却在那一瞬,看到了儿子眼中深深的恨意。
其后皇帝娶了陈氏女,顺利登基。
皇后极为贴心,太子亦是挡在他身前,与陈家相扛的天然屏障。
大司马日复一日地老去,皇帝却还年轻。
他在看似波涛浪涌风云变幻的朝堂中维持着平衡,如履薄冰,一点点地规划着金玉满堂的前路。
却在太傅坚持要将女儿嫁给太子的时候皇帝起了戒心。
“既然都是嫁女嫁给睿儿岂不委屈不若入宫为妃”皇帝试探。
太傅心中冷笑,这等不恩不义不仁不善之人,如何投靠何况你数年无子,焉知能生还是不能生。
裴县之低下头,笑道“臣教导殿下多年,对他性子再了解不过,十分相衬”
一向多疑的皇帝在那一瞬间,猜到太傅想扶持的人是太子。
妻子临终前,儿子眼中掠过的恨意在皇帝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他与陈家斗得两败俱伤,却被扶持太子上位的裴家抢去了皇位,岂不是愚蠢到家
皇帝打了个寒颤,想到了一直供奉在昭阳殿中的那本圣祖训。
当日裴县之说得冠冕堂皇,“多则十年,少则五年”的话语盘旋在心间,此时他却骤然分不明,那留在他殿中的圣祖训到底是为了杀陈家,还是为了杀他。
如今已是他登基四年有余。
待到太子大婚领职,不是正正好五年
皇帝不寒而栗,万般心绪涌入心间。
再次看到儿子低垂着头颅,万般乖觉地跪在身前,皇帝沉默良久,耳边却恍惚听到妻子低泣着质问“他日睿儿长大,又当如何看你”
皇帝将圣祖训赐给了儿子,双手不由自主微微颤抖,宛如递出致命的砒霜。
而小太子谨遵圣旨,拿着薄薄的书册誊抄,却在那一夜召唤出了泰安。
可太子并不知道的是,在那晚,裴太傅府中,裴安素手中也有同样的一本书。
同样的,薄薄的蓝色封底的,焦黑古朴的圣祖训。
“可曾想过,为何本一心与你为敌的裴郡之,却在听我入府规劝之后,一心拱你上位”
“可曾想过,为何一心拱你上位的裴家,却在云州困解之后立刻出手,剿灭了你身后最大的助力秦家”
“可曾想过,为何你一举一动我皆不畏惧,一心笃定你必死无疑,行踪尽皆掌握于心”
裴安素轻轻抬头,手臂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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