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德面带微笑,一步步走近冯氏,朝其躬身作揖道“您说错了,我不是灾星。真正为贺家招致灾祸的人,是您”
她凑近冯氏,伸手为其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缓慢地细致地,就像世间所有孝顺的女儿为母亲整理着头发一样。
而后,她贴在冯氏耳边小声地说道“若非您用心歹毒,怎么会有太液池那些事情今日左翊卫抄家,全是您一手造成的”
她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缓缓吐出了那两个字“舅、母”
这个她唤了十几年“母亲”的人,其实与她并不十分亲近,她过去以为只是冯氏为人冷淡的原因,不曾想
冯氏根本就不是她的娘亲,而是她的舅母
舅母舅母好啊
她环视四周,见到平日那些端着持着高贵气度的姐妹们被按在了地上,脸上泪水鼻涕交织,全无平日的风仪;
平日那些外出走路都有风的仆从们,已经跪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声哭求着
这便是贺府,曾经的京畿卫大将军的府邸,如今却是这样兵荒马乱哭声四起。
贺家被抄了,贺家完了
幸好,完的是贺家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以手作梳顺着自己的头发,而后挺直了腰,微昂着头,看起来竟然有种凛然英气。
在贺家这种哀哭破败的气氛衬托之下,显得格外的瞩目。
就连赵遂都忍不住朝贺德看了几眼,心中颇有些惊叹。
撇出其它种种不论,这贺家的姑娘此刻的气度,实在有些不凡,到底是三品大将军之家培养出来的
或者说,是永宁伯府这勋贵的血脉到底是不凡
不管怎么样,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来抄贺家的,至于眼前这个姑娘,还得看皇上和郑家的态度了。
左翊卫的行动没有因为贺家众人的哀哭抵抗而有所缓慢,该击杀的还是击杀,该押走的还是押走,就连女眷,也被士兵们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贺德就这样挺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家人一个个被带走。
她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嵌入了掌肉之中,深到连血都渗了出来,慢慢泅满两个手掌。
她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疼痛,此刻她脑中来回响起一句话
从今而后,我不再是贺德,我是郑德
我是郑德
另外一边,裘壤歌用了自己所能最快的速度,带着左翊卫士兵赶到了升明大街的郑家。
她气喘吁吁地朝郑家门房说道“贺家姑娘有急事求见伯爷、伯夫人不,是伯爷、伯夫人的女儿有急事,速速通传”
左翊卫前去贺家抄家这个事情,早就在京兆传开了,郑家的门房当然也听到风声了,还第一时间禀告了郑旻和贺氏。
此刻见到裘壤歌带着左翊卫士兵赶到,再想想郑家与贺家的姻亲关系,门房根本就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让小厮赶去后院通传。
还好,还好,伯爷现在就在府中。
门房迎了上来,朝裘壤歌一行小意说道“小的已经通传了,请诸位稍等。”
左翊卫士兵一身戎装,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无须说话就已经让门房提心吊胆。至于另外一位老妇人
门房还是有些印象的,这是表姑娘身边的管事妈妈,看样子是表姑娘派其来郑家求救了,伯爷和伯夫人会怎么做呢
后院中的贺氏泪如雨落,哭着对郑旻说道“伯爷,贺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