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赵泰上门了。
上午,阳光正好,张林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进了院子。
此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平头,长相憨厚,穿着红衬衫配的确良裤子,腰上系着皮带,挂着一大串钥匙,叮铃哐哐的。
此人正是赵佳的大哥赵泰。
走进顾家大院时,他东瞧瞧西看看,雕花的照壁、穿堂、高阁,不时赞叹几声。
顾猛拄着拐杖站在大堂门口,哈哈一笑,“赵大哥,稀客稀客”
赵泰抬头看了过去,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只见顾猛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褂子、布鞋,手中拄着根暗红色带花纹的手杖,脖子上隐约挂了块玉佩,整个人透着贵气。
与上次相比,顾猛的身形消瘦了些,气势却更加厚重、沉稳、内敛,令人不敢轻视。
他暗暗叹息,要说五年前的顾猛是头蛟龙,赵家尽全力勉强可以压住,但现在不行了,顾猛彻底化身真龙,有能力有手腕有势力,别说自家几个小子,全华夏比得上他的人能有几个
与这样的人杰结仇,太不理智。
他憨憨一笑,“妹夫,小妹在家吗”
顾猛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佳佳陪阿妈上香去了,赵大哥屋里坐”
“好好”
进了屋,倒了茶,寒暄了几句,赵泰重重地叹息一声,“妹夫啊,你有身份有地位,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能不能拉我这破落户一把”
顾猛捏了捏手杖的圆头,笑道“赵大哥,你也算得上破落户天麻基地和林州制药厂的股份,再加上养猪场、饲料厂,去年至少能赚一两百万吧”
赵泰点了点头,笑道“全靠妹夫照顾,去年我赚了两百二十万”
“这是你应得的”
顾家两个舅舅没上过学,根本不懂得经营管理之道。
绿岭天麻基地的事情全靠赵泰应付。
还有林州制药厂,前年赵佳创办时,她忙不过来,给了赵泰两成股份,请他帮忙打理。
赵泰从78年就开始偷偷地倒腾买卖,算是最早的民营企业家,做生意算是一把好手。
一年两百多万,赵泰值这个价。
顾猛轻轻一笑,“赵大哥你年入百万富翁,跟破落户可不沾边”
赵泰摇了摇头,无奈道“赵佳二哥拿了不该拿的钱,为了帮他减刑,我花了两百多万,还有家里两个灾星,哎”
他顿了顿,低着头声音有些苦涩,“前些年老大戳破了肺管子,成了病秧子,天天吃药,老二更不成器,为非作歹,要是阿爸在,不用警察抓,直接就把他拉去枪毙,可老大身体不行,三十多了还没孩子,我只能指望老二能出来”
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顾猛双手搭在手杖上,目光平静地盯着对方的头顶,心中了无波澜。
赵家惨吗
再惨也惨不过上一世的顾家。
自身经历过更悲惨的事情,听到别人家的故事,心中很难有所触动,正如小妇人中马区夫人对女儿们说的话眼因流多泪水而愈益清明,心因饱经忧患而愈益敦厚。
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感动更少了。
等了片刻,顾猛叹道,“赵兵患了病,赵军犯了法,赵大哥,你要是想借钱,可以去佳佳那里拿,别的事情,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赵泰摇了摇头,擦掉了脸上的老泪,“妹夫,我不是借钱的,我想把手上的生意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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