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如今的状况,若是再自断一臂,必死无疑。你是想一人独活,还是与我一起赴死”
长安勉强一笑,道“你在他箭下,我在他刃下,死活岂由得我们来选”
“自然由得。”钟羡道,“他的弩上只有一支箭,如果这支箭不能取我性命,我就能杀了他。不过在此之前,他定然会先杀了你,待我为你报仇之后,我可来陪你。”
钟羡所言,正中罗泰的心思,他如今只有一只手可用,如果弩上这支箭杀不了钟羡,他绝对来不及装第二支弩箭,而他右腕上的利刃那么短,与钟羡对战起来必然会处于劣势,这也是他迟迟不放箭的原因。
如果他右手完好,对付一个重伤的钟羡根本不在话下。虽然他一直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但右手的残废,真的是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伤愈心不愈,一直疼痛至今。而废了他右手的那小子,居然就那样一声不吭地死了,让他连向他报复的机会都没有,此事更是让他耿耿于心难以释怀,非得抓住长安为自己讨个公道不可。
“其实就我现在这情况,死了活着都没多大区别。只是我与师祖之间还有一段公案未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师父临死之际让我转告师祖的话,我倒也没必要带进棺材去。”长安道。
罗泰闻言皱眉,低眸看了眼长安,冷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师祖信不信,是师祖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若是师祖不想听,现在将我抹了脖子便是。”长安说到这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一副坐不稳的模样。
罗泰右臂紧紧夹住她,利刃紧贴着她的颈动脉,喝道“不要乱动”
“那天,是正月十八,陛下大婚的日子,我记得很清楚。那夜的雪下得特别大,师父来找我,说让我陪他出去走走,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绛雪轩。我和他走到于飞桥边,恰有巡逻的侍卫过来,师父便带着我避入了一旁的树林中。就在那片树林中咳咳,他向我连射六箭,都不曾射中我,反被我一箭给放倒了。当时,我跪在他的背上,用他的腰带勒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何要杀我,他说”说到此处,长安一口气不来般难受地停下了话头。
“说下去”罗泰用利刃逼着她,声音虽一如既往般阴冷,却掩不住其中的一丝颤抖。
“他说,多问无益。我又问他,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他、他说”长安微微侧过脸,看向身后的罗泰,唇角一弯怜悯的笑弧,道“他说,如果将来我能见到你,让我告诉你,遇见你,是他这辈子最幸运之事,却也是他这辈子最不幸之事。”
“他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罗泰怒道,长安的脖颈上顿时又添新伤。
钟羡握着刀柄的手指紧得发疼,可罗泰的利刃就贴在长安的脖颈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话或许他平时不会说,但是临死之际会不会说,你比我清楚。”长安痛苦地皱了皱眉,接着道“他还说”后面几个字她因为气弱,说得极为含糊,罗泰没听清。
心潮起伏之下,他也没顾得提防,利刃一斜,逼得长安仰起头来,却没发现这个姿势使得搁在长安脖颈上的利刃锋尖正对着他自己的脖子,追问“他说什么”
长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说,他在”长安面上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手下却猛然发力,顾不得自己也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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