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玉煮了两个鸡蛋。用她的话来说,边静玉跟着贺桂花在镇上住了几日,都累瘦了,可得好好补补。毛春妹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真觉得边静玉瘦了,二来也是一种挑拨离间。很多婆婆都是这样的,唯恐孙子更亲近生他们的母亲,就会在孙子和儿媳妇之间挑拨离间,不让母子更亲密。
“你妈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跟了她几天就瘦了”毛春妹很是不满地说,“我叫她每天给你煮个鸡蛋吃,她煮了吗不会都偷偷拿去补贴你两个姐姐了吧”
边静玉使劲往嘴里扒饭。
根据他的经验,他这会儿要是替贺桂花说话,毛春妹能说得更起劲,不如保持沉默好了。
于是老边家的整个餐桌上就只能听到毛春妹的声音。等早饭吃得差不多了时,毛春妹听到外头传来了叫卖声,直接把手里的筷子一放,说“我出去看看”她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又转身解下身上的钥匙,递给边老闷说“吃完早饭,你记得给大宝泡一杯麦乳精。钥匙管好了,别叫人偷吃了。”
这偷吃的对象不只针对六凤,还针对在座的除了边静玉以外的所有人。
在外头叫卖的是挑货郎。
挑货郎什么都卖,卖头绳小花,也卖农家自制的麦芽糖。担子里藏的东西不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货的,在他们这儿买东西不需要票,只用钱买就可以了,要是没有钱,也能用粮食换。治寿村的人去趟镇上太麻烦,攒下来的鸡蛋不能去镇上换钱,就都给了挑货郎,从他们这儿换点油盐酱醋。
每次挑货郎到了,全村的妇女小孩都能围过去,就算不买东西,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毛春妹绝对不会错过这种热闹。更何况大家凑一块儿就又可以说一说毛袖儿家的破事取乐了好容易逮住了毛袖儿的笑话,毛春妹自觉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她不和村里人说到中午怕是不会回来了。
边老闷按照老妻的吩咐,去厨房给边静玉泡了一碗麦乳精。边静玉说了声谢谢爷爷,边老闷就立刻笑得把已经掉了牙齿的内牙槽都露出来了。家里的孩子们都不怕边老闷,因为从来听不见他骂人。边静玉假装抿了一口,然后把碗递给了六凤,说“我早饭吃得太饱,喝不下了你帮我喝了吧。”
蒋旺男正好在厨房里洗碗,见状连忙说“大宝,你爷给你泡的,你慢慢喝吧。别给六凤喝。”
边爱军蹲在厨房外头卷烟叶子。他这两天被蒋旺男念叨烦了,这会儿就觉得蒋旺男的话不顺耳,说“你也是的既然大宝喝不下了,给六凤喝也是为了不浪费。你是宁可倒了都不给女儿喝吧”
“把她的嘴喝刁了怎么办六凤又不是大宝”蒋旺男小声地辩解道,“他们俩又不一样。”
刚冲好的麦乳精还有点烫,六凤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然后晃了下脑袋,耿直地辩解说“剪掉就一样了啊”她现在也是短发,和大宝是一样的。大宝说了,大家都剪了短发,他们就变成一样的了。
屋里屋外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边老闷、蒋旺男和边爱军都被小萝莉这一句话镇住了。
大宝不就比六凤多了个小鸡鸡么,剪掉就一样了。六凤这孩子耿直到有点凶残了啊
边静玉晚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咳,这就尴尬了不是
遥远的京城里,沈先生等来等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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