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被柳佩君抓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下了楼,再被推着去洗手。
他拧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在手上,心思已经飞远。
进厨房拿汤勺的陆正午在旁边驻足,见他魂不守舍,往他肩上重重一拍,“迦迦,别浪费水。”
陆时迦登时回过神来,回看他爸一眼,眼神里意味几重,顿了顿,才回头拧紧水龙头。
一大桌子的菜,对四个人来说过于足量。桌上四人,陆时迦是最失魂落魄的那一个,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幅模样,但装作不知道;有人不知道,却又问不出所以然来。
各怀心事,一顿饭下来个个都食之无味。
柳佩君像是撑过一道难关,放下筷子立即起了身,喊着陆时迦和陆时樾,说是去隔壁拜个早年。
陆时樾应了一声,陆时迦却没反应,搁下筷子往楼梯口去,走上几级台阶才说“我先睡了。”
柳佩君连喊他几声,他就要拐弯消失,往后退了一步回头,“不去了。”语气不甚耐烦。
柳佩君气不顺,看向仍拿着筷子的陆正午,“咱们家最近真是”她似是在思考措辞,很快接“一潭死水”
柳佩君有些时候很“迷信”,在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十分忌讳一些口头表达,像她刚才自己嘴里出现的“死”,是她经常提醒几个孩子不要“瞎说”的字眼,这回倒是她自己“瞎说”了。
陆正午跟她开几句玩笑,她也无心应对,转身出门,自个儿往隔壁凑热闹去了。
她像往常那般轻车熟路地进门,倒是多了些进自家门似的自在,也少见地没那么拘束,虽觉得自己打扰了一桌的人,季来烟招呼她,她也就真的坐上祈凉添过来的椅子,拿起筷子吃第二顿年夜饭。
要说陆时迦不愿意搬家,更不愿意的,还属柳佩君。
她趁这最后几天,频繁勤劳地往隔壁跑,好像搬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分分秒秒表达着不舍和关切。
祈热整天闷在楼上,柳佩君说她跟陆时迦一样,见天地不下楼,说话时往楼梯口看一眼,没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细微的改变;祈凉拿着游戏机打游戏,她便让他去找陆时迦,故意输几把给他,祈凉倒是想去,可进了陆时迦房间也没人搭理他,找祈热祈热也什么都不透露,两头碰壁,他只能一个人玩
柳佩君处处不顺,暗地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一面担心公司,一面担心情绪古怪的陆时迦,一面还得收拣些要带走的东西。
就这么消磨掉最后几天,陆家甚至没有按往年的习惯去拜年,在大年初五的那天,搬家。
早从陆正午计划搬家那日开始,他就已经往新家添置日常用品,所以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两部车,四个人分开来,陆时迦先一步坐上了陆时樾的车。
院子里柳佩君还在和季来烟告别,说等陆时迦考完,她铁定就搬回来。
搬家的决定仓促,没有实感,真要走了,又过分地真实。
车上陆正午催了几次,柳佩君也终于转身要去坐车,开了门,又回过头来,半开玩笑地说“热热这孩子,看来是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们走。”
祈家四个人,只三个人站在屋檐下。
季来烟心里滋味复杂,面上笑了笑,解释说“感冒还没好全,改天我们去你们那儿玩。”
季来烟是想看一眼陆时迦的,但被陆正午的车挡住,看不了。她心里还在为那天席上的话愧疚,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