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我谨言慎行,圣上就能忽然青眼我了至多再过个年,我便告老也罢,平凉虽穷,于我终是故土,人哪,终究是要还乡去的。”
他目中显出思念及惘然之色,对面翰林面色跟着黯了黯,问他“你就要走了家里置了多少地了,可够你做个田主了么”
“二三百亩,一家的嚼用总是够了。”岳翰林意兴阑珊,“只是我才接了家书,家里老父抱怨,从春分后,一滴雨没有见过,今年这天时,还不知怎么样呢。”
林信凝神,道“可是要有大旱”
岳翰林意外“你这也听得出来对了”他拍了拍脑袋,“你是苏文的小弟子,他教出来的学生,难怪了。”
意外的变成了林信他不知道岳翰林竟认得苏先生。他站了起来,要重新见礼。
如谢学士这等座师不过是个挂名,苏先生才是他真正的授业恩师,尊长的相识,那意义又不同。
岳翰林连忙摆手“坐下罢,我与你先生不是同榜,不过从前认识而已。”又一笑,“才你刚来,我与你开个玩笑,也是为此。幸得你没生气,要是恼了,我哪日见着苏文,倒是不好和他说话了。”
“苏文好运道,好眼力。”对面翰林默然片刻,忍不住接话,“他当年急流勇退,另成就了一番事业,你我要是有这分狠心,今日际遇又不同了。”
岳翰林抚额“莫提,莫提,提起来头疼。”
林信重又坐下,他惦记着刚才的话,道“那平凉的百姓不是要一并遭灾了吗”
岳翰林点头,有些莫名所以“多半罢。百姓看天吃饭,也是难免。”
“朝廷知道这件事吗前辈有没有上书”
岳翰林迟疑了“我上书我不是平凉地方官啊”
“指望平凉的地方官,只怕不成。”林信抿了抿唇,道。
能把外地行商逼到火拼的地步了,可想而知是什么昏官。
岳翰林并不问他哪知道的消息,这位状元郎的出身与他们都不同,有什么渠道太正常了,他只是仍旧犹豫“那我也不好管罢,而且,就算我上书了,状元郎,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像我和老孟这样的冷板凳,那书也不知道多久才送得到圣上案头。”
林信问“如前辈不弃,我和前辈一起呢”
岳翰林“”
他终于点头“也许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