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先前的地方还不熟悉,他猜不透心中那人是谁,就连她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可此刻回到往日熟悉的地方,不管走到哪一处,回忆铺天盖地涌来,无论如何,避之不及。
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顾九阿,是他说过,他会好好守护的顾九。
可他,最终没能守护。
他是亲眼见到的,亲眼见到她跳了崖,亲耳听见搜寻回来的人说,未来太子妃,尸骨无存了。
是啊,他亲眼见到的。
顾九,死了。
跟着他一道回来的秦筝筝见到,先前还正常不过的秦觉,在某一刻,神情恍惚了那么下,再然后是,将自己关在了房内,无论谁人去敲门,他不曾应过一声,只有等到摆在门外的饭菜,都已凉透,他才会在某个他人不知觉的瞬间,打开门,将吊着活命的饭菜拿进去。
秦筝筝蹲了一月,终有一日蹲到月上三竿,那扇门从内被打开,出来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正要将饭菜拿进去时,她所有的瞌睡消失不见,猛地冲了上去。
“阿觉”秦筝筝朝着他拼命大喊,同时在门内人要将门关上时,将自己的手先伸进了门缝中,阻止他再将她隔绝在门外的举动。
时间仿佛静了许久。
秦觉终于将门打开,秦筝筝眼见着他,不过才过去了一月而已,面容轮廓瘦削,五官立体许多,再也不复当初稚嫩少年的模样。
秦筝筝望着他鼻子就酸了,“阿觉,你下巴胡子都长了,青楞楞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秦觉垂眸看她,“把手收回去。”
秦筝筝的倔劲上来,“不收,你要是不跟我好好说话,你要是再这样的话,那我死活都不会收”俨然一副跟他杠上的架势。
秦觉望着门外人,望了半天,最终说道“是我杀了你。”
秦筝筝僵住了。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此刻显得外陌生。
他对她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你的,同你逢场作戏,只是为了顾九,我想要守护的,从来只有顾九而已。”
秦筝筝哑然出声“所以,我不配吗”
秦觉又看着她良久,最终道“对不起。”
信念崩塌,有时候真只在一瞬间。
秦筝筝说着死也不会收回去的手,在这一刻,无力垂下,她想再去看看,在雨夜里,不顾一切把她救出来的少年,只看一眼就好
可随着一道无情的关门声,她跟他,被隔在了两个世界。
那夜秦筝筝在外蹲了很久,直到公鸡都打鸣了,她才拖着麻木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会不顾一切将她挖出来的少年,那个会脱下自己衣服给她披上的少年,陪着她一同放花灯放烟花,吃着她递过去的糖葫芦,对她笑得温柔缱绻的少年,原来
都只是她的幻想,只是幻想阿。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京城偏僻处的一张布告栏前,有道戴着斗笠穿着简朴的身影,正当他神色一转想要离开,却不知身后何时多了一人。
她望着他,不敢置信,“你,你是”
那道身影神色一冷,道了一句“认错人了。”嗓音晦涩沙哑。
说完这句,正欲不管不顾离开,可谁知她拉住了他手,“跟我聊聊吧,我不会去告发你的”话语几近哀求。
或许是因为她此刻的语气,此刻的话语同某人有几分相像,他竟然心思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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