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揽竹偷偷见到过一次,他想上前去说,却又说不出口,最终还是迈着脚步离开。
他本以为,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却不曾想在某日,他同皇上正说着灾情危急,皇上惯常是一副痴痴傻傻模样,笑呵呵盯着面前的案台,用毛笔沾了墨汁胡乱涂画。
正说到紧要关头,甘露殿内意外吹进来了一股风,皇上未曾用镇纸压着画纸,因此不过去沾墨汁的瞬间,那张胡乱涂画的纸被吹起,吹落到了殿内的某个角落。
眼见着皇上急了,顾揽竹先他一步将纸张拾起,却在窥见纸张上的内容时,意外愣住。
只见这张画上呈现了一人,虽只是寥寥几笔,却勾勒得活灵活现,仿佛要从纸上跃然而出一般。
“还我”皇上已经急急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手中画抢走,凶神恶煞道了一句。
顾揽竹忍不住悲从中来,看着再有半年,将要到弱冠之年的皇上,许久未掉过的眼泪滚了出来,他同几年前一样,用袖子拭去面上的泪,同皇上轻声说道“皇上,阿九已经死了,不要想着她了”
“谁说阿九死了”皇上连声反驳,急急冲出殿外。
不过一会儿,就抱回来了懵里懵懂的小太子,对着顾揽竹耀武扬威说道“瞧见没有我的阿九,阿九好好活着,谁说阿九死了”
顾揽竹看到这副情形叹了口气,距离皇上登基已过去了三年,三年之期,是朝内重臣一同约定好的。
若是皇上在三年内仍未好转,那么便扶他的太子上位,立其他王爷为摄政王。
眼下,已然到了三年。
秦觉下了朝后,回到府中,只见他娘又是等待府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对他道“阿觉,这回这个姑娘,真是很好,你就听娘一回话吧”
同往常一样的招数,她也不嫌腻得慌吗
秦觉上前去,这回不再用自己不近女色的借口,而是郑重对着他娘道“娘,实话告诉你吧,你儿子啊”
他咽了一口口水,瞧见四下无人,看准了逃生的路,在双腿开始撒丫子跑的那一瞬间,对着一头雾水的他娘大喊“你儿子喜欢男人”
秦家夫人听了这话,在原地足足愣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见到从另一顶官轿下来的老爷,才忍不住嘤嘤啼啼上前扑去,扑到了他的怀中,“老爷,阿觉他,他喜欢男人啊”
于是秦觉也没想到,当晚他的房门,刚被敲开之际,一道响亮的巴掌就甩了过来,直接将他甩到脑袋嗡嗡失聪了半晌。
同时伴随着道巴掌而来的,还有一道威严带着心痛的喊声“混账东西”
秦觉想也没想顶了回去,“我是混账东西,那您就是老混账东西,我娘是混账东西的娘,我娘是老混账东西的夫人,我们一家全都是混”
他后来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一贯身强体健的他爹,竟然因为他这一番话,当场直接气得倒了下去。
等把人送到床榻前,他娘看着他被扇了一边的巴掌,毫不犹豫,又往另一边狠狠扇了下去。
“你这个孽子,你当真要跟那傻子一样,为了那早就死了的人,把爹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这句话一直回响在他的耳畔,直到他不知何时闭了眼,就算沉浸到了梦里,这句话还是缠绕着他,犹如梦魇。
死了的人,当真要为了死了的人,把他爹活活给气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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